四年之后。
无妄海边,小渔村。
天刚蒙着一层淡青,海雾裹着咸润的海风漫过低矮石屋,沿岸是错落的青灰色石砌小屋,墙缝爬满淡绿海苔,家家户户门口支着木架,晾晒半干的渔网,尼龙网线沾着细碎银白鱼鳞,风一吹轻轻晃荡。
窄窄石板路顺着海岸线蜿蜒,路面常年被海水浸润,踩上去微凉潮湿,路边随意摆着木桶、蚌壳、磨得光滑的船桨,早起的渔民扛着小舢板走向浅滩,木船推入水时漾开圈圈涟漪。
老人坐在自家门前石阶,慢条斯理修补破洞渔网,指尖缠着粗麻线,手边竹筐盛着昨夜捞上来的鱼获,孩童赤着脚在浅滩追逐退潮留下的浪花,弯腰捡拾五彩螺壳,笑声混着海鸟清脆啼鸣,飘得很远。
黄昏是渔村最温柔的时候,落日把海水染成橘粉,归航渔船载满渔货缓缓靠岸,岸边妇人提着竹篮等候,分拣刚上岸的鱼虾。
潮声舒缓,晚风褪去白日微热。
而此时在海岸边的石台上,一名身着朴素的青年坐在边沿,他的皮肤呈现出海边渔民独有的古铜色,眼神却是渔民里少有的柔和。
一名浑身打满补丁的少年此时从不远处走来,手中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海鲜饭,怀里还揣着一本诗集。
“阿凉哥,你的饭。”少年说道。
青年看了一眼少年,示意他将饭放在一旁,接着问道:“今天又写诗了吗?”
“写了。”少年说着将手中的诗集交给青年。
青年翻到诗集末尾扫了一眼念道:
“咸风绕石屋,潮声伴晨昏。
晨雾收渔网,落日载归人。
滩头拾螺贝,檐下话潮痕。
星河浮近海,岁月静无痕。”
“阿凉哥,我这首写得怎样?”少年神色拘谨问道。
青年说道:“写得挺好,比一开始写的诗进步很多,难能可贵。”
而此时在不远处的一座石屋之后,身形肥胖的诸葛云正偷看青年,他凝眉问道:“你确定这个人是徐凉?”
“就是徐凉,我确定!”怀中的石头神说道。
“怎么长得不一样?”诸葛云问道。
石头神说道:“虽然长得不一样,但他体内有长生天,尽管隐藏得很好,但我还是一眼就发现了,长生天和我都是远古自然神,我们之间是有感应的,而且你没发现吗,有谁还有徐凉的这般气质,文绉绉,说话肉肉的。”
“那我去问问。”诸葛云说着整理衣衫走向青年。
“只是这句檐下话潮痕和末尾这句岁月静无痕重复了尾字,若是……”青年正说着见诸葛云走来,便放下诗集警惕地看向诸葛云。
“你是徐凉吧?”诸葛云开门见山问道。
青年疑惑道:“叔叔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叔叔?”诸葛云挑眉,一脸古怪道:“你不记得我?”
“我与你难道不是第一次见?”青年问道。
诸葛云说道:“你说你是徐凉,为什么会起这个名字?”
青年说道:“我从小生活在这里,自然是爹娘给我起的名字,不信你问阿冉。”
名为阿冉的少年点头说道:“是啊,阿凉哥从小就生活在我们补天镇小渔村。”
“补天镇?”诸葛云诧异。“怎么会这么巧?和补天一脉的名字也相同。”
诸葛云凝眉思索,又打量了青年一眼,随即带着石头神离开。
“你怎么走了?”怀里的石头神焦急问道。
诸葛云说道:“认错了不走干嘛?”
“他就是徐凉,就算不是也肯定和徐凉有很大关系,不然怎么可能体内有长生天?”石头神说道。
“你确定他体内真有长生天,我没有感应到。”诸葛云背对着青年小声说道。
“我确定,他体内就是有长生天,你之所以感应不到,是因为长生天在他体内比之前在长生圣王体内的融合度还要高,已经完美融合。”石头神说道。
石头神话音刚落,一名手拿擀面杖的妇人气冲冲走来,她恶狠狠地瞪着少年吼道:“让你在家干活你又来找徐凉,一个渔村世代打鱼的粗人,你读什么书,你还写诗,你写个屁的诗,老娘让你再写!”
妇人说着将少年手中的诗集夺去,抬手就要撕毁,少年连忙央求道:“二婶,别,那是我写了好久的诗。”
妇人了然,愤然将诗集撕个稀巴烂,少年悲愤,恶狠狠地盯着妇人,妇人被瞪得心里发毛,破口大骂道:“好你个白眼狼,老娘供你吃喝供你穿,你敢这么瞪老娘,得亏你爹娘死得早,不然你还能反了天了!”
少年攥着拳头,眼睛里全是血丝,一把将妇人推开,俯身去捡地上破碎的诗集。
“你敢推我!”妇人恼怒大吼,举起手中的擀面杖就朝少年的头顶砸去。
少年只闷哼一声,随即七窍流血倒在地上,妇人吓了一跳,连忙摸向少年的鼻息,脸色惨白。
“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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