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的调查进行得很快。
以黑子的能力,要查一个人的底细,不用翻档案,喝顿酒就能问出个大概。
但林淮说了“不要惊动他”,黑子就只能从外围慢慢摸。
他把周建忠在防爆大队这几年的工作记录调出来翻了翻,又找了一个跟周建忠私交不错的民警,以闲聊的方式问了几句。
消息一点一点拼起来,像一块打碎了的镜子,每一片都不大,但拼在一起,能照出一些东西。
周建忠,四十三岁,梅海市人。
在昆曼县公安局干了十六年,从基层派出所民警干起,一步步走到防爆大队大队长的位置。
业务能力强,人缘好,在局里口碑不错。
没有受过处分,甚至还有几个嘉奖。
但黑子注意到一个细节---周建忠近半年的通话记录里,有一个号码出现的频率很高,几乎每天都要通两三次电话。
每次通话时间不长,一两分钟,像在汇报什么。
黑子把那个号码输入系统查了一下,是一个虚拟号码,归属地显示省城,机主信息加密,查不到。
他又查了周建忠的银行流水,干干净净,工资、奖金、补贴,每一笔都有出处,没有大额进账,也没有异常消费。
太干净了。
一个在县局干了十六年的中层干部,银行卡里只有工资,连一笔像样的理财都没有,干净得不正常。
黑子把这些信息整理好,敲了林淮办公室的门。
“老大,查到了。周建忠近半年频繁联系一个虚拟号码,归属地省城,机主查不到。他的银行流水太干净了,干净得不正常。”
林淮接过材料,一页一页地翻。
周建忠的照片贴在左上角,一张标准的警服照,面容方正,浓眉大眼,看起来正直可靠。林淮看着那张照片,想起他推门进留置室时的眼神---先看汪安宇,然后才看他。那不是在找人,是在确认。
“还有别的吗?”
黑子犹豫了一下,说道:“还有一个事,不知道算不算。周建忠的老婆在省城开了一家美容院,生意很好。但我查了一下,那家美容院的注册资金是五百万,以他老婆的收入,拿不出这么多钱。”
林淮的眼睛眯了一下。“钱从哪儿来的?”
“查不到,注册资金是从一个省城的账户转过来的,那个账户是空壳公司,查不到实际控制人。”
林淮把材料合上,靠在椅背上。
省城。
又是省城。
盛华科技、唐盛贸易这些公司,现在又多了周建忠的老婆。
所有的线头都指向省城,但每一条线到了省城就断了,像被人用剪刀齐刷刷剪断的。
“周建忠在局里,跟谁走得近?”
黑子想了想,道:“他跟谁关系都不错,但要说最亲近的,他以前在刑侦的时候,跟着汪腾干过两年。汪腾退休之后,他们还保持着联系。”
林淮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汪腾是周建忠的老上级,周建忠是他带出来的徒弟。
汪腾出事之后,周建忠出现在留置室门口,“走错了”。
他不是走错了,他是来看汪安宇的,来看汪安宇有没有说什么,来看火烧到了哪里。
“黑子,你继续盯着周建忠。还有,查一下汪腾在刑侦支队的时候,带过哪些人。除了他们,还有谁。”
黑子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林淮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天已经黑了,县城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远处的街道上车流如织,行人匆匆。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片被霓虹灯染得五颜六色的夜空,脑子里反复转着周建忠那张脸。
留置室里,汪安宇还坐在那把椅子上。没有睡,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盏惨白的灯,但他看得入神,像在看一部只有他能看懂的电影。
门开了,林淮走进来。汪安宇没有转头,还是看着天花板。
“林局长,又想问什么?”
林淮在他对面坐下,把一份材料放在桌上。“周建忠,你认识吗?”
汪安宇的目光终于从天花板上移开,落在林淮脸上。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眼睛动了一下,很快,快到如果不是林淮一直盯着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防爆大队的周队长?认识,他来我公司吃过饭,跟我爸认识。”
“只是吃过饭?”
汪安宇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层快要被风吹散的雾。“林局长,您想查他?他怎么了?”
林淮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汪安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挪了挪身子。“林局长,我跟他不熟。他是我爸的朋友,不是我朋友。您想知道他的事,去问我爸。”
林淮站起来,把材料收起来。“汪安宇,你爸扛了所有罪。但他扛的那些罪,是不是全部,你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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