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汪腾家出来,车子在昆曼县城的街道上缓缓行驶。
林淮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那些花花绿绿的招牌从眼前掠过,脑子里反复转着汪腾刚才的反应---手抖的方式,瞳孔收缩的速度,还有他说“我儿子的事跟我没关系”时那股急于撇清的语气。
一个干了二十多年刑侦的老警察,如果真没问题,不该是那个反应。
“黎局长。”林淮开口了。
黎元风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林局,您说。”
“汪腾有问题。汪安宇的公司,你派人盯着。不要打草惊蛇,看看他们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
黎元风点头。“我安排几个面生的兄弟,轮流蹲守。”
林淮转过头,看着窗外。“汪腾这边,我来安排。他是老警察出身,侦察意识和反侦察意识都很强。一般人盯不住他。”
黎元风没有说话。
他知道林淮说的是对的。
汪腾干了二十多年刑侦,什么样的跟踪没见过,什么样的反跟踪没玩过。派普通的民警去盯他,不但盯不住,反而会被他发现。
车子停在公安局门口。
林淮下车,掏出手机,给黑子打了个电话。
“黑子,你和蝎子去盯一个人。汪腾,昆曼县公安局前副局长,住在东边老小区。老警察,反侦察能力强,你们小心点。”
黑子在电话那头说了一声“明白”,没有多问,挂了电话。
林淮收起手机,走进大楼。走廊里人来人往,民警们各自忙着手头的事,看到他,都停下来打招呼。他点点头,没有停步,直接上了三楼。
经侦支队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半开着,里面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和低声的交谈。林淮推门进去,办公室里坐着五六个民警,看到他都站起来。
“林局。”
林淮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赵明东在吗?”
一个年轻民警指了指走廊另一头。“赵队在档案室查资料。”
林淮转身出了门。档案室在走廊的另一头,门关着,门上的玻璃窗透出里面的灯光。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声音。
“进来。”
林淮推门进去。
档案室不大,两面墙都是铁皮柜,里面塞满了牛皮纸档案袋。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站在铁皮柜前面,手里拿着一份档案,正在翻看。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警服,警衔是一级警督,面容方正,眉毛很浓,嘴角微微往下撇,给人一种不苟言笑的印象。听到门响,他转过头,看到林淮,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林局长?”赵明东把档案合上,放在架子上。“您怎么来了?”
林淮走进去,目光在铁皮柜上扫了一圈。“赵支队,在查什么?”
赵明东笑了笑,那笑容很自然,自然得像是练过很多遍。“去年的一起走私案,有几个细节需要核实一下。”
林淮点点头,没有追问。他在一张椅子上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份档案翻了翻,又放下。
“赵支队,你在经侦支队干了多少年了?”
赵明东愣了一下,不知道林淮为什么问这个。“十二年。之前在刑侦干了六年,调到经侦之后就一直在。”
“十二年。”林淮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靠在椅背上。“那你对昆曼县的走私案,应该很熟悉。”
赵明东的笑容没有变,但他的眼睛动了一下,很快,快到如果不是林淮一直盯着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林局长,您今天来,是---”
“查几个案子。”林淮打断他,从包里拿出几份档案,放在桌上。“这些案子,是你办的。”
赵明东看了一眼那几份档案,目光在上面停了一秒,然后移开,看着林淮。“是我办的。有什么问题吗?”
林淮没有回答,只是翻开最上面那份档案。“去年三月,三号界碑附近查获一批走私木材,涉案金额八十多万。嫌疑人抓了,货也扣了,最后---罚款了事。”
赵明东的笑容终于收了一点,但还挂在那里。“林局长,那批木材的货主提供了合法的采伐证明和运输手续,只是手续不全,构不成走私罪。”
“手续不全?”林淮翻开第二份档案。“前年十一月,同样是三号界碑,同样是走私木材,涉案金额一百二十万。同样的货主,同样的采伐证明---你告诉我,一个货主,连续两次手续不全,而且都是在三号界碑被查的,你觉得这是巧合?”
赵明东不笑了。他站在那里,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蜷曲。
林淮翻开第三份档案。“去年八月,一批玉石,涉案金额两百多万。货主还是同一个人---汪安宇。”
赵明东的手指蜷得更紧了。
林淮把档案合上,看着赵明东。“赵支队,这几起案子,都是你经手的。每一份卷宗里,都有你的签字。每一份结案报告,都是你写的。”
赵明东看着林淮,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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