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淮整了整衣服的领子,低头看着七少,面无表情,道:“今晚你走不了。不是因为我带了多少人,是因为你从根上就烂了。金大龙也好,钱通海也好,你也好,都一样。区别只是,他们蠢到跟我硬碰硬,你聪明一点,知道碰不过。”
林淮转过身,往门口走。
黑子和蝎子跟在后面,三个人穿过那些人墙,那些人自动让开一条路,没有一个人敢伸手,没有一个人敢吭声。
走到门口,林淮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七少,你想清楚了,明天来公安局找我。带着你那条线,带着你知道的所有东西。来晚了,我不保证还给不给你这个机会?”
门被蝎子关上。
包厢里又是死寂一片,七少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碎裂。七少身后那些人,此刻都低着头,没有人敢看他一下,更没有人敢说话。
窗外,夜色正浓。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多,像潮水一样涌过来。这一次,是真的。
七少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他终于知道林淮的底牌是什么了。不是枪,不是人,甚至不是他背后的那些势力。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碾压一切的底气。
这种底气,七少觉得他这辈子都学不会。
警笛声在楼下停住,车门开关声,脚步声,对讲机的嘈杂声,混在一起,从窗户缝里挤进来。
七少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灯光刺眼,照得他眼睛发酸。
他的手开始发抖。从指尖开始,抖到手腕,抖到胳膊,抖到整个人。他坐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好几下才点准,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接起来,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七少?”
七少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准备车。明天一早,我去公安局。”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七少,您想清楚了?”
七少没有回答,挂了电话。
他站起来,穿过那群还愣在原地的手下,走出包厢。走廊里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打开了,亮得刺眼。他眯着眼睛,一步一步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楼下,警灯闪烁,红蓝交替的光透过玻璃门照进来,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站在楼梯口,看着那些光,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楼上走去。
七少走回包厢的时候,腿还是软的。
他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压迫感。
那种感觉不是来自枪口,不是来自人数,而是来自一个人本身。林淮坐在那里,翘着二郎腿,晃着酒杯,笑呵呵地说话,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
可林淮说的每一个字,又都像一块石头,压在七少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跌坐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汗。
茶几上的酒瓶还在,酒杯还在,那块被子弹打穿的沙发靠背还在,白花花的海绵翻在外面,像一团被人丢弃的棉花糖。七少盯着那个洞看了很久,越看越觉得那不是打在沙发上,是打在他心口上。
“七少,您没事吧?”一个小弟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
七少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手指还在抖,抖得厉害。
随即,七少的双手握在一起,压在膝盖上,试图压住那种颤抖,但压不住。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恐惧,不是靠意志就能压住的。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翻来覆去只有两条路。
一条是跑,现在就跑,趁着林淮还没动手,带上钱,带上能带的人,连夜离开昆曼县,离开这个鬼地方,找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重新开始。
可是能跑到哪儿去?金大龙跑了吗?钱通海跑了吗?他们都没跑掉。林淮那张脸,那双眼睛,那种笑呵呵说话却让人浑身发冷的语气,跑到哪儿都逃不掉。
另一条是去说清楚,把知道的全说了,把那条线交出去,把黄老板的事、把这些年所有见不得光的事,一五一十全倒出来。反正自己也没干过杀人放火的事,顶多是帮人牵线搭桥,收点好处费。戴罪立功,说不定还能从轻发落。
“七少,您真的要去县公安局找那个姓林的说清楚吗?”小弟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七少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跟了自己好几年的年轻人。
此刻那张脸上满是担忧和不安,嘴唇发白,眼神飘忽,像一只站在悬崖边上的羊。
七少阴沉着脸,目光扫过包厢里剩下的几个人---都是跟了他多年的核心兄弟。他们站在那里,有的靠着墙,有的扶着椅背,有的双手插在口袋里,但无一例外,脸色都不好看。
“现在还有更好的办法吗?”七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人掐着脖子说出来的。他用力咽了口唾沫,嗓子眼里像塞了一团砂纸。“黄老板都让我自己扛了,你们没听见?电话里怎么说的?‘自求多福’。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不管了,扔了,丢了!金大龙和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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