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凌云盯着林淮看了几秒,突然笑了:“林淮同志,你很坚持原则啊。不过你可能没明白,这不是请求,是决定。省纪委调查组既然已经成立,并正式接管案件,你们地方公安局的任务就是配合。明白吗?”
“我明白。”林淮依然平静,“但我也要对我经手的案件负责。楼明一案,我们掌握了大量证据,涉及多个重大犯罪事实。如果现在移交,可能会影响侦查连续性,甚至造成证据灭失、嫌疑人串供等问题。”
“你是信不过省纪委?”谢凌云的语气冷了下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淮说,“我是从案件侦办的专业角度提出建议。如果调查组不放心,可以派员全程参与我们的侦查工作,但主导权应该保留在办案机关手中。”
“荒唐!”谢凌云一拍桌子,“林淮,你一个副县长,敢这么跟省纪委领导说话?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林淮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调查组,沉默了几秒。
然后转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知道我在干什么。我在办理一起重大案件,一起造成多人死伤的矿难瞒报案,一起涉及数亿元国有资产流失的腐败案,一起牵扯茶语县多名干部的窝案。”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这个案子,我从头跟到现在。我知道每一个细节,每一份证据,每一个涉案人员。如果现在移交,调查组需要至少一周时间熟悉案情。而这一周,足够外面的人做很多事---转移资产、串供、销毁证据,甚至威胁证人。”
谢凌云也站了起来:“你这是在质疑省纪委的办案能力?”
“我是在陈述客观事实。”林淮寸步不让,“如果调查组坚持要接管,可以。但我有几个条件。”
“你说。”
“第一,所有证据材料,必须由我方技术人员全程参与移交,确保数据完整、不被篡改。第二,楼明等涉案人员,必须在茶语县看守所羁押,不得转移到其他地方。第三,调查组的审讯工作,必须有我方办案人员在场。第四,案件重大进展,必须及时通报县委、县委政法委。”
谢凌云脸色铁青:“林淮,你这是在提条件?”
“我是在为案件负责。”林淮说,“如果谢组长不同意,那我只能向市委、省委请示了。”
话音刚落,接待室的门开了。
赖伟铜气喘吁吁地走进来,显然是一路赶来的。
“谢组长,抱歉抱歉,路上堵车,来晚了。”赖伟铜一边擦汗一边说。
谢凌云看到赖伟铜,脸色稍微缓和:“赖书记,你来得正好。你们这位林副县长,很有点脾气啊。”
赖伟铜看了一眼林淮,又看看谢凌云:“怎么回事?”
谢凌云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赖伟铜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谢组长,林淮同志说的,也有一定道理。楼明这个案子,确实复杂,牵涉面广。如果贸然移交,可能会影响办案效果。你看这样行不行---调查组就在茶语县驻扎下来,指导办案。县公安局继续侦查,但每天向调查组汇报进展。重要决策,调查组参与研究。”
这是一个折中方案。
谢凌云想了想,终于点头:“既然赖书记这么说,那可以。但是林淮同志,我必须提醒你,这个案子现在已经是省纪委挂牌督办案件。你要对每一个决定、每一个行动负责。如果出了问题,谁都保不了你。”
“我明白。”林淮说。
“那好,现在带我们去见楼明。”谢凌云说。
一行人来到审讯室。
楼明看到谢凌云,眼睛明显亮了一下。而谢凌云看到楼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就是这一个微不可察的点头,让林淮的心沉了下去。
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不是普通的示意,而是一种交流,一种默契。
白芊也看到了,她看向林淮,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楼明同志,我们是省纪委调查组的。”谢凌云在审讯桌旁坐下,“现在依法对你进行询问。你要如实交代问题,明白吗?”
“明白。”楼明说,语气甚至有些轻松。
谢凌云开始问一些基本问题---姓名、职务、工作经历---都是走流程的内容。
问了大概十分钟,谢凌云突然说:“楼明,关于金利煤矿矿难,你知道什么?”
楼明叹了口气:“这件事,我很痛心。作为分管领导,我有失职失察的责任。但具体瞒报、谎报的情况,都是王金利和下面人操作的,我并不知情。”
“可是有录音显示,你和王金利讨论过如何压下去。”谢凌云说。
“录音可能是伪造的,也可能是断章取义。”楼明说:“谢组长,我要求对录音进行技术鉴定。如果是真的,我认;如果是假的,我希望组织还我清白。”
林淮在一旁听着,心中冷笑。
楼明这是在拖延时间。技术鉴定至少要几天,这几天里,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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