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明不仅要让我困在井下,还想让知道真相的人永远闭嘴。”林淮冷冷地说,“但他没想到,我们能找到备用通道出来。”
他看向远处山坡,那里已经没有了楼明秘书的身影。
“白局长,立即控制所有与金利矿业有关的人员,包括县委那边可能涉案的人。”林淮命令道,“张局长,组织专家对井下塌方点进行技术鉴定,我要确凿的证据证明那是人为破坏。”
“是!”
林淮走到那三名获救矿工面前。他们正在接受医疗检查,家属围在一旁,千恩万谢。
年轻矿工看到林淮,挣扎着要站起来:“县长---谢谢您---要不是您,我们就---”
“好好休息。”林淮按住他,“你们安全了,这就够了。”
他转身看向围观的群众,提高声音:“乡亲们,金利矿业的事故,我们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无论涉及到谁,无论有什么背景,只要违反了法律,危害了群众安全,都必须受到严惩!这是我的承诺,也是县委县政府的决心!”
掌声响起,从稀疏到热烈。
那些原本被煽动闹事的人,此刻也低下了头。
林淮离开矿场之后,第一时间奔赴镇上的派出所。
毕竟,矿场的主要负责人王金利就被羁押在这里。
临时审讯室设在派出所二楼。
房间不大,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贴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标语。王金利坐在桌子对面,双手戴着手铐,脸色惨白如纸。他身上的名牌西装沾满了煤灰和泥土,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林淮推门进来时,王金利明显抖了一下。
“王总,聊聊?”林淮在对面坐下,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家常。
白芊站在林淮身后,手里拿着笔录本。另外两名刑警守在门口,面无表情。
“林---林县长---”王金利的声音发颤,“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矿上的事都是我的责任,我认罪---”
林淮没有接话,而是从文件袋里慢慢掏出一叠材料,一张一张摆在桌上。第一张是金利矿业的安全检查记录,上面鲜红的“优秀”评级格外刺眼。第二张是矿工李铁柱父亲提供的手写工条。第三张是矿井结构图纸,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区域。
王金利的眼睛跟着那些纸张移动,额头开始冒汗。
“王总,我很好奇。”林淮拿起那张“优秀”评级表,“一个连续三个月没有全面安检、违规使用临时工、支护方案偷工减料的矿场,是怎么拿到‘优秀’评级的?”
“这---这是之前评的---”
“日期是上周。”林淮打断他,“上周你们还被评为安全生产先进单位,县电视台还做了专题报道。我记得报道里有句话---‘金利矿业为全县企业树立了安全标杆’。”
王金利咽了口唾沫,不说话。
林淮又拿起那张工条:“这个叫铁柱的,十九岁,事故前一天被你临时招进矿场,没有培训,没有保险,甚至没有正式合同。一天三百块,他的命就值三百块吗?”
“我---我不知道会出事---”王金利低下头。
“不知道?”林淮的声音陡然转冷,“巷道有异响,矿工反映过,安全员检查过,你说不知道?支护材料以次充好,你说不知道?为了省钱连最基本的通风设备都不更新,你说不知道?”
他一拍桌子:“王金利,那些人都有家庭,有父母,有妻儿!他们的命在你眼里算什么?成本报表上可以削减的数字吗?!”
王金利被吓得一哆嗦,手铐哗啦作响。
审讯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林淮深呼吸几次,压下心头的怒火。他知道,愤怒解决不了问题,他需要的是证据,是突破口。
“白局长,把东西拿进来。”林淮说。
白芊走出去,很快端着一个证物箱回来。她从里面取出一台笔记本电脑,打开,屏幕亮起。
“这是从你办公室搜出来的。”林淮说,“密码我们已经破解了。很有意思,里面有两个账本系统---一个是对外公开的‘明账’,一个是你自己记录的‘暗账’。”
王金利的脸色瞬间变得死灰。
林淮滑动触摸板,点开一个文件夹:“让我看看---去年三月,支护材料采购,明账显示支出一百八十万,暗账实际支出三十万,差价一百五十万。这笔钱的去向是---‘楼书记介绍的特殊渠道’?”
“不---那是---”王金利想要否认,但话卡在喉咙里。
“别急,还有。”林淮继续往下翻,“去年六月,安全设备更新,明账一百二十万,暗账四十万,差价八十万。备注是‘楼书记要求配合的供应商’。去年十月---”
“别念了!”王金利突然大喊,“都是我干的!都是我!跟楼书记没关系!”
林淮停下动作,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我没提楼书记,你为什么这么急着撇清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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