驭灵州,百里城。
傍晚灯火开始逐渐亮起,光晕交织,在渐浓的暮色中撑起一片温暖的穹顶。
卖糖炒栗子的铁锅被铲子翻得哗哗作响,甜糯焦香的气息霸道地钻进路人的鼻腔,隔壁卤味摊前,深褐色的酱汁在锅里咕嘟冒泡,老板麻利地斩着鸭脖,刀起刀落间,油亮肉香。
人群在狭窄的过道里摩肩接踵,头发花白的老人提着刚买的新鲜蔬菜,在菜摊前与摊主熟稔地讨价还价,声音里透着市井的鲜活与踏实。孩童举着五彩斑斓的风车在人群缝隙里追逐嬉戏,清脆的笑声像银铃般洒落在晚风里。
当最后一抹晚霞沉入天际,街市的灯火愈发璀璨。
夕阳的余晖像打翻的蜜罐,黏稠而温柔地淌过街市青灰色的瓦檐,将整条长街浸染成一片温暖的琥珀色。
街角老茶馆的门帘半卷,里头透出昏黄的光和隐约的人声,茶客们围坐,紫砂壶嘴冒着袅袅热气,在渐浓的暮色里氤氲成一片模糊的暖雾。
“听说了没有,百里家的那位天才小少爷,病倒了。”一名茶客压低了声音说道。
“病倒了?”众人被勾起了兴趣。“百里家不是修仙世家吗,修仙者可免除三灾六难,更不会生病,他家的小少爷怎么会病倒?”
“这谁知道,听说他杀了不该杀的人,整天噩梦缠身,如今已经油尽灯枯了,这几天他全身长满褥疮,吓人得狠嘞。”茶客说道。
众茶客七嘴八舌地说着,窗外,一名身穿黑袍的少年走过。
百里世家,门庭若市,此刻在偏房院子内外都挤满了各路医仙,众医仙相互交流,似乎在商讨对策。
人群中的百里愚此时扬声说道:“各位仙友,小儿数日之前突发恶疾,修为倒退,身上出现恶疮,哪怕我用了最好的仙丹神药,甚至用我的本命仙元温养都无济于事,谁若是能救我儿,我愿交出百里世家的半数家产!”
此言一出,众医仙哗然,然而一个突兀的声音不合时宜地说道:“你撒谎。”
众人转头望去,却见是一名黑袍少年站在门口,他神态从容,双手插在衣兜之中,一双眉眼上扬,嘴角挂着淡漠的笑意。
“哪来的狂徒,胆敢来百里世家撒野!”百里世家的一名管事怒斥道。
少年只看了一眼管事,管事当即爆成血雾,众仙哗然,少年举起手指做出噤声的动作,于是现场立即安静下来。
“百里叔叔,我们又见面了。”少年看向百里愚说道。
百里愚面色惊恐道:“徐朝凤,是你。”
“是我。”徐朝凤说道。
百里愚暗提仙力,却发现自己体内的仙力荡然无存,甚至连修为都无法感知。
“你把我怎么了?”百里愚问道。
徐朝凤说道:“我剥夺了所有在场之人的修为,也包括你的,当初你派人四处搜寻我搜寻不到,难道想不到有今天吗?”
“这么说来,知星的病是因为你?”百里愚问道。
“不然呢?”徐朝凤反问道。“修仙者不会生病,你给他服了多少仙丹神药都不起作用,就没有想过是我所为吗?”
“徐朝凤,不,小少主,有事情我们可以谈。”百里愚压抑自己的恐慌说道。
“谈什么?”徐朝凤问道。
“谈我们之间的误会,之前是我们错了,我们不该那样对你,以后我们唯你马首是瞻。”百里愚说道。
徐朝凤轻笑,看向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百里知星问道:“知星,你觉得呢?”
百里知星说道:“朝凤,我知错了,之前是我猪油蒙了心,我不该那样对你。”
“哦。”徐朝凤轻叹一声。“知错就好,错了就该接受惩罚,平静地接受自己的死亡,也算是对得起所作的恶。”
“朝凤,兄弟一场,看在我当初对你照顾有加的份上,你饶我这一次,我发誓,绝对没有下一次。”百里知星说道。
徐朝凤说道:“你连下辈子都没有,哪来的下一次,我杀人杀得很干净,不仅要别人的命,连三魂七魄都要烟消云散。”
“朝凤,我真的知错了,你想要怎么惩罚我都行,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们还可以像以前那样,踢完球之后,一起躺在草地上看晚霞。”百里知星哭着说道。
“看晚霞。”徐朝凤呢喃,转头看向远处已经落下一半的红日。“刚刚来百里城的时候,太阳刚落山,天上的霞光像极了十全城的天,街道上的小贩们卖力地吆喝,买菜的人们讨价还价,孩子们欢声笑语,这些都是你曾经告诉我的,也是我向往的,只可惜,越是美好的东西,背后就越是藏着谎言,就像你对我一样。”
“小少主,当初是知星糊涂,他以后会改。”百里愚说道。
“改成什么样呢?”徐朝凤问道。“表面对我卑躬屈膝、照顾有加,一旦发现我背后没有靠山,就立马翻脸,想要置我于死地,他一时糊涂,你呢。”
百里愚眼神闪躲,羞愧说道:“我以后也会改,看在我效忠教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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