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低垂,铅灰色的浓云仿佛触手可及,沉沉地压在十全城上空。
原本青石铺就的小道已被层层叠叠的素白与凄艳覆盖,漫天的白绫如招魂的幡旗,在凛冽的罡风中发出猎猎悲鸣,将十全城笼罩在一片惨白的窒息之中。
徐盼抱着病书生的头颅来到已经挖好的墓坑前,在我的示意下,将病书生的头颅放入棺椁之中。
众神默哀,将手中的鲜花一一放到病书生的棺椁前,十全城的众仙也都将手中的鲜花放在坟头。
我站在墓园上的高处,望着棺椁中病书生残破的头颅,抬起手,缓缓将病书生头颅内的神格拘禁出来。
神格散发幽幽微光,缓缓沉入方天魔盒。
“愿在苦难中死去的人们灵魂能够在光明的带领下,在父神的国度中得到永生,平安,和喜乐。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
愿你的国降临……”
十全城集体诵念悼词,或是默哀,或是哭泣。
我阖上方天魔盒望着十全城众神说道:“我们十全城从下界打到上界,一路艰难险阻,从来都是悍不畏死的,我们要做的从不是掠夺,而是能在这乱世中找到一处属于我们自己的安隅之地,我们尝试过隐忍和蛰伏,尝试过低头,但敌人欺我们太甚,杀我们的兄弟伙伴,杀我们的师徒子嗣,剥夺我们的自由,毁灭我们的家园,我们从此以后不会再忍让,谁跟我们作对,我们就杀谁,我们要把敌人连根拔起,屠绝他们的子嗣后代,哪怕战至最后的一兵一卒!”
“战!”十全城众神呼喊,纷纷抬起手掌高过面门。
“战!”十全城全体抬手呼喊,露出无畏之印。
“战!”一声高过一声的呼喊声响彻十全城上空。
入夜之后,无忧海屋。
徐白衣见我走来便说道:“教主,还请节哀。”
我将带来的两壶酒放在桌上,摆了摆手说道:“坐吧。”
徐白衣顺从坐下,望着桌上的酒壶问道:“这是小辰酿的大梦黄粱?”
我回道:“是,这是精酿版的大梦黄粱,一共存了不到十瓶,喝了可以忘却一切的不愉快,本来是想等到十全城有天大的喜事时拿出来喝的。”
“那教主怎么今晚就要喝了?”徐白衣问道。
我说道:“和你聊聊天,今晚想喝。”
“那教主稍等,我去做几串烧烤……”
“不用了。”我打断徐白衣的话,面无表情道。“坐下来吧。”
徐白衣一愣,随即缓缓坐了下来。
我打开酒壶倒了两杯,端起面前的一杯一饮而尽。
徐白衣见状,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杯放下,徐白衣说道:“真是好酒,这些年我喝过很多上等好酒,都不如小辰的黄粱一梦,小辰是个酿酒的天才。”
我说道:“是啊,如果当年诸葛世家能重视小辰,哪怕对他公平一分,以小辰的天赋如今他的名字也该响彻元泱大陆了,可现实把他逼得走投无路,若是没有我和诸葛云的救助,他早就化作不知名的白骨了。”
徐白衣说道:“时也命也,好在小辰吉人天相,如今成了十全城的大神。”
我说道:“其实老病也一样,当年在下界时,他只是边境渔村的一名渔夫的儿子,他们家世代以打渔为生,他的父亲不想让他继承衣钵,于是花钱供他读书,老病聪慧,学得很好,可他著书立传被人妒忌,说他泄露机密,策动谋反,被定为乱贼,叛了个终身监禁,他爹娘为他诉状平反花光了家里的积蓄,最后双双病死了,他哥想要为他告御状,县城还没走出去就被溺死了。”
“那后来呢?”徐白衣问道。
我说道:“后来老病在牢里想要自杀没死成,再后来他的修行天赋被人发掘,救了出来,成了那时候九州十二煞的首领,最后跟了我。”
徐白衣说道:“老病,是个传奇人物。”
我说道:“是啊,我十全一脉的人,个个都是人才,讲讲你吧,白衣。”
“我?”徐白衣一怔,缓声说道:“我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我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所以从小喜欢做菜,后来读书读得也不错,总得来说,没什么大起大落,直到遇到了太阴一脉,你呢教主。”
我说道:“我读书读得也不错,但是没什么用,读完之后依旧是底层的废物,我从出生起就被人算计,直到我爹娘逝去,只剩下我孤家寡人一个,我决定反抗,决定算计,决定以我的聪明才智谋财害命,才发现一切都那么简单,一切都变得水到渠成,世人为恶,我们光想着拨乱反正,想着以一己之力改天换地重建光明,这不现实,我们生来弱小,若是没有天命在身,根本就没法逆天改命,所以在我所能掌控的范围之内,我会竭尽全力算计每一个我所能利用的人,以达成我的目的,白衣,我虽只活了百岁,但我所见识到的人性,可不比你少啊,你知道,如何才能把恶人变成好人吗?”
徐白衣凝眉思忖道:“总不会是说教,或者
>>>点击查看《截运道师》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