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楼。
正中间有一方戏台。
戏台之上。
琴、萧、琵琶……各色乐器合鸣,靡靡之音,绕梁不绝。
台上表演者尽是女子,素手纤细,挑、拨、抚、按……各类技艺炉火纯青,身披罗纱半遮半掩,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媚态横生。
悬梁下吊着金属做的灯盏,将戏台照得明亮。
又将四面八方,楼下楼上的角落,衬得晦暗清幽。
此时,偏僻角落,坐着两道人影。
两人都是男装打扮。
“柳……柳公子……我看我们还是回去吧,这里,实在是太那个了……”
崔云绣又一次结结巴巴开口。
从她刚入到这里的时候,就后悔了。
天呐,这里面的女子,莫非都不知道羞耻为何物吗?
那样轻薄的东西,披在身上,就当成衣服穿了?
更别提那些时不时出现的动作,到底要多大的胆子,才能如此堂而皇之在所有人面前做出来呀!
崔云绣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初次进城的乡巴佬。
脑子里的观念,被看到的一幕幕,冲击得七零八落。
她脸色涨红,脚趾不断抓紧。
只想快点回去,回到书院去。
然而。
“回去?来都来了,回去做甚?”
回应她的,却是一道隐隐透着兴奋的声音。
柳清跟她一同前来,虽然都是初次来到这种地方,但反应却与崔云绣截然不同。
她目露好奇……像是初次游览名胜般,毫不避讳的用目光,不断从楼上楼下,每个人的脸上扫过。
“……”
柳清说完,隔了好久,都没再听到崔云绣发出的声音。
回头一看,只见对方正端坐在座位上,肩膀靠墙,眼帘微垂,两腿并拢,两只手也不自然地放在膝上,显然她……
极度不安!
柳清撇了撇嘴,冷笑:“你都在江府过过夜了,也怕这种地方?来时难道我没和你说,这个青楼,也是江家的产业?”
“你住嘴!江辰没有碰我!!!”
柳清怎么也没想到,刚刚还小声小气的崔云绣,在听到她的话后,竟会瞬间炸毛。
发出的如此大的声音。
吓得她头皮发麻,连忙紧张地朝四周望去,见到并没有人注意到这边,这才松了一口气。
回头,又看见崔云绣涨红着一张脸,满身怒气,浑然没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多大胆一件事。
而她嘴巴微张,似又要不顾一切说些什么。
柳清吓坏了,绕是她,也不想让自己成为这里的众矢之。
于是一个闪身冲到崔云绣面前,在她还没开口之前,捂住她的嘴巴。
崔云绣眼睛瞪大:“唔!!唔!?”
“嘘!别那么大声,等会都知道我们在这了!”
柳清家学渊源,以前在兴致上头时练过一段时间的武。
虽然最后没坚持下来,但依靠力量,压倒一个柔弱瘦小的贫家女子还是不成问题。
没一会儿,崔云绣就被她捂得无法呼吸。
崔云绣拼命摇头:“唔唔唔……”
柳清一看崔云绣脸色更加涨红,以为她还在闹脾气。
她于是咬了咬牙,表情纠结,半晌,终于道:“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我刚刚不该故意说话这么难听……”
崔云绣:“唔唔唔……”
“我现在松开你的嘴,你可不能再这么大声了。”
“唔唔唔……”崔云绣眼泪都快被捂出来了,只能拼命点头。
柳清这才松开手。
崔云绣立马重获新生般喘息起来。
“呼~哈~咳咳,咳……”
好半天,才堪堪回过劲来。
柳清瞧见这一幕,这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刚刚又犯了个错误。
只能满脸尬笑,再次道歉:“抱歉抱歉。”
崔云绣不打算在这事上追究,只是哼了一声,声音没那么大,但语气却不见好。
“不是你刚刚不应该说,而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
“不光是我的名节,连同江辰的名节,也都会因此受损。”
柳清愣了一下。
心道,那家伙还有名节?
可看着崔云绣那无比认真的脸色,心里一紧,不敢反驳。
只能道:“我承认我在此事的判断上,有些武断,不过,那也是基于我对江辰此人好几年的了解。
既然我们来都来了,一会只等江辰出现,我便会让你看清他的真面目的!”
“好!若你的判断是错的,那你也必须和江辰道歉才行!”事关名节,崔云绣面对柳清,也丝毫不让步。
“呵。”柳清摇头失笑,“你根本不了解,我是不可能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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