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追出大殿,看到大孙并没有走远,而是笑吟吟的站在门口等他。
老朱见状脸色这才好看点,然后气哼哼的上前,作势踢一脚。
“没大没小,无礼之极!”
秦牧笑嘻嘻的说道。
“这能咋办,还不是您老给惯得。”
“呃……”
老朱被这话直接噎了个半死,本来想抬手揍这小子一顿,可看到这小子一脸的疲惫又舍不得了。
“咋样?”
“这一上午给你累坏了吧?”
秦牧确实累坏了,感觉头都大了好几圈,只是嘴上不服软。
“还行吧!”
“不过您老也太闲了吧,咋啥事都捏在手里?”
老朱闻言叹了口气道。
“唉!”
“咱也不想,这不是怕底下人糊弄吗……”
“你想想郭桓一案,就能牵涉上万的官员,贪污咱大明两千多万石的粮食!”
“咱要是不盯紧了点,咱大明还不得重蹈蒙元覆辙啊!”
秦牧一听这话,也是一阵沉默。
不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有些他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是没法劝说老朱的。
因为他没吃过老朱吃过的苦。
即使刚穿越那几年,在农村吃了几年农家饭。
但也托了老朱的福,大明整体上蒸蒸日上,百姓安居乐业。
虽说吃的差了点,但确实没挨过饿。
至于老朱小时候,那真是常年累月忍受饥饿之苦,几次差点都饿死。
因此,秦牧更敢信人,但老朱则未必。
他更相信自己,也只敢相信自己。
尽管秦牧非常理解老朱的心情,但还是不忍看他这么累。
“皇爷爷,就算郭桓案丧心病狂,那您也得悠着点,您的身体受不了。”
老朱强硬的挺了挺胸膛。
“咱身体没问题!”
“咱能扛得住!”
“反倒是你,你小子第一天监国,就把咱好不容易收上来的权利,有拱手给送了出去!”
“咱要不是看着刚才人多,咱真想大耳瓜子抽你!”
“你知道咱为了把权利从宰相手里收回来,废了多大的劲吗!”
“咱当年差点就搞得天怒人怨呐!”
老朱气哼哼的说完,然后就瞪视着大孙,想让这孙子给他个解释。
秦牧笑嘻嘻的说道。
“皇爷爷,您这思想不对!”
“咋不对?”
“您想想,咱大明花那么多俸禄养着官员,难道只是让官员当个应声虫,跟屁虫吗?”
“那要是这样,这官也太好当了,俸禄拿的也太容易了吧?”
“所以,得让他们给咱多干活!”
“想偷懒都不成!”
“呃?”
老朱听了大孙的话,突然觉得挺有道理,一时间净不知该如何反驳。
他想了好一阵,才憋出一句话。
“就算你想让他们多干活,那你如何保证他们能把活干好!”
“要知道是人都有私心,连咱都莫能例外,更何况朝廷的官员?”
这才是老朱最担心的问题。
如果有靠谱的官员,他也想轻松点。
只是以他多年的经验来看,亲儿子有时候都靠不住,更何况八竿子打不着的官员?
人都是有私心的。
只要拿笔的人怀了私心,就没法保证他们的笔锋不偏。
尤其是批阅奏折这等大事,有时候笔锋稍微偏一点,到了底层执行的时候,就可能偏出去几里地。
因此,他最怕的就是拿笔的人有私心。
这才是他为何坚持大事小情都自己干的原因。
秦牧略微想了想说道。
“皇爷爷,那您想没想过,是人都会犯错?”
老朱听了这话明显一愣,随后脸上颇有不服之意。
按着逆孙的意思,就是他会经常犯错喽?
“大孙,你这是看不起咱吗?”
“咱治国理政这么多年,虽不敢说没犯过错,但心是正的!”
“只要咱心正,咱能犯啥错!”
秦牧赶忙解释道。
“皇爷爷您误会了。”
“您这种皇帝,千年难遇,万年难求。”
“但您得为后世子孙考虑一下呀!”
“我还算英明,就算做不到跟您老一样,起码能做到您老八九成吧?”
“但我的儿子孙子呢?”
“他们未必有咱俩这精神头呀!”
“万一出两个昏君,胡乱搞一通,您觉得危害都有多大?”
“因此,我觉得必要的时候放权,不仅仅是减轻咱们的劳累,更多的是让那些大臣给咱们老朱家背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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