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城外香山。
半山腰处的一处向阳平台上,摆放着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桌子上放着一壶酒,一跟白绫。
在桌子不远处,则是一颗非常应景的老歪脖子树。
朱棣被带到半山腰,看到眼前的场景,脸上不由浮现一丝冷笑。
看样子,他那个好大侄儿是没想给他四叔留活路了呀!
如果所料不差,桌子上那壶酒应该就是毒酒。
至于边上那颗老歪脖子树,就是给自己用来上吊自尽的。
朱棣看了看两旁的风景,深呼吸一口气,随即缓缓的闭上眼睛。
看样子这里应该算是个风水宝地,他燕王葬身于此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就在朱棣思考是用毒酒还是白绫的时候,耳边突然听到“皇太孙殿下驾到”的声音。
朱棣闻言眉头不禁一皱。
这孙子是想干嘛?
看他四叔的笑话吗?
哼哼!
我朱棣戎马一生,征战四方,岂是你个黄口小儿能吓到的?
朱棣直挺挺的站在地上,丝毫没有下拜的想法。
然而,过了好久,他也没听到有人催促他,这让他好奇的睁开眼睛四处打量。
只见一个穿着明黄色衮服的少年,正坐在桌旁自斟自饮!
朱棣本就是慷慨激昂之辈,哪怕明知今天必死,也不愿做小儿女哭哭啼啼之状。
他见皇太孙当着自己的面喝酒,也走过去做到皇太孙对面,并且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酒杯,示意皇太孙给他倒酒。
秦牧也不以为意,拿起酒壶就给朱棣倒了一杯。
朱棣仰头一饮而尽,霎时辣的嘶哑咧嘴,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缓过来。
“好辣的酒!”
秦牧闻言微微一笑。
“行军匆忙,并未带太多好酒,此酒乃是由75度消毒酒精勾兑而成。”
“招待不周,还望四叔见谅!”
燕王满不在乎的笑道。
“无妨!”
“此时此刻,你还能叫我一声四叔,并给我送上一杯水酒,我就死而无憾了!”
燕王说完,又喝了一杯。
不过这次吸取了刚刚的教训,小口小口的喝着,慢慢的回味这酒的灼热感,以及辛辣感。
燕王喝完之后,将酒杯在桌子上顿了顿,理直气壮的支使起秦牧。
“满上!”
秦牧再次为其倒上一杯,这期间朱棣一直盯着秦牧看,看着看着,脸上荡漾起微笑。
“还别说,长得跟我大哥还真像!”
“就是这脾气……啧啧……”
燕王一边摇头,一边拿起酒杯小酌。
秦牧闻言问道。
“我这脾气咋了?”
燕王嘿嘿一笑道。
“要是你爹活着,绝对不会杀我!”
秦牧闻言“哦”了一声,随即朝着身旁的护卫晃悠晃悠酒壶,护卫立马将酒壶接过去,给他重新满上。
“这么说,四叔是怪我心狠手辣了?”
燕王坚定的摇了摇头道。
“不!”
“如果是本王处在你的位置,只会做的比你还狠!”
“成王败寇没啥好说的!”
“你能做到这种程度,你爹肯定不开心,但我绝无怨言!”
“甚至四叔还替你高兴,替大明高兴,咱大明继老爷子之后,又多了个心狠手辣之辈,哈哈哈……”
秦牧听着燕王的笑声,一时间竟不知道他是在夸自己,还是在骂自己了。
“四叔过誉了,大侄儿觉得自己还不够狠呀!”
“要不大侄儿让四婶,还有我那几个叔辈兄弟陪你一起上路?”
朱棣闻言手腕明显一抖,酒杯霎时洒出一半的酒。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道。
“无妨!”
“老子死后,哪管洪水滔天!”
“你爱杀就杀,老子管不着!”
朱棣说完这番话,直接将半杯酒一饮而尽,似乎是想要遮掩刚刚的失态。
秦牧见状哈哈大笑道。
“四叔,大侄儿跟你说笑呢!”
“我哪能那么干呀,就算我有那个心,皇爷爷也绕不了我!”
“再者说,我还想跟你当连襟呢……”
朱棣听到这话,两只眼睛立马瞪了起来,满脸的不敢置信。
“本王听到京里传闻,说你跟徐家的三丫头好上啦?”
秦牧一边给自己倒酒,一边满不在乎的点头。
“是呀!”
“已经到了私定终身的步骤。”
“现在只等给我爹守孝结束,就向皇爷爷请旨赐婚。”
朱棣闻言“砰”的一拍桌子,朝着秦牧咆哮道。
“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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