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江府周家园林的听雨小谢之中,汇聚了江南四大家族的族长。
他们一边品尝着鲜美的鲥鱼,一边听着当地特有的小曲,好一派惬意的富贵画面。
然而,面对如此美食,席间几人却有些食不知味。
原因无他,只因为大明皇太孙驾临松江府。
虽说皇太孙并未进驻松江府,只是去了松江府下辖的崇明县。
但崇明与松江相距不足几十里,骑上快马一两个时辰就能赶到,岂能让他们不担心?
周家族长周世成见众人都不愿动筷,不由催促道。
“诸位,咱们都是传承几百年的名门望族,还能怕他区区一个皇孙?”
“蒙元入主中原的时候,忽必烈不也拿咱们先祖没办法吗?”
“元朝末年的时候群雄并起,甭管是他张士诚,还是陈友谅,谁都休想从咱们手里收上去税!”
“就是大明的朱皇帝,不也被咱们给糊弄过去了?”
“这皇太孙在南京城卖点煤球,又搞了个证券交易所,确实有几分歪才。”
“可想从咱们手里收税,那是门都没有!”
众人听到周世成如此说,各自的脸色稍微缓和点,吴家家主吴良辅,更是感觉但其顿生,直接从桌子上抄起一个猪蹄来啃。
事实上,他们这等高规格的宴会,猪蹄这道菜是没资格上桌的。
可谁让咱大明的皇帝姓“朱”呢?
朱和“猪”同音,这啃猪蹄,也就跟啃朱皇帝差不多,有着非同一般的寓意。
郑家和王家两位家主,相视一眼,也开始动筷了。
只是两人稍微收敛点,不像吴良辅那般胆大,只敢吃一些青菜。
现在才刚出正月,想吃一盘青菜可不是容易的事。
这都是富贵人家,提前用暖棚种出来的青菜,等闲人可吃不到这么新鲜的菜。
周世成见吴良辅啃着猪蹄,也叫过丫鬟端来一盆清水,洗了洗手,抄起一个猪蹄啃了起来。
这东西虽然不好吃,但吃着解恨!
他们四大家族,把持这海商贸易之事,从南宋传承至今,已经有了两百多年的历史。
南宋之所以偏安一隅,还能靠死辽国、金国、西夏等国,靠的就是海贸兴盛。
然而,蒙元入主中原后,蒙古人不会算数,也收不好税。
因此,直接采用包税制。
就是朝廷估个税,你们要想做这个生意,就得按照这个人额定的税款交钱。
这可大大的便宜了这群海上,他们通过贿赂朝廷官员,将税额压得极低。
每年只要象征性的给朝廷几万两银子税款,他们就可以大把的挣着银钱。
蒙元百年下来,苦了百姓,却肥了他们。
当明朝建立之后,他们故技重施,并通过扶植家中子弟当官,影响朝廷的决策。
朱元璋一看海贸也没啥利益,索性一禁了之。
殊不知,海禁只能禁一些小商户,对他们这等传承百年以上的家族来说,没有丝毫影响。
反而通过朝廷的海禁,间接促成了他们事实上的垄断。
郑家家主郑泌昌,算是三人里胆子最小的一只。
再加上他家主营蚕丝,算是其他几家的上游供应商,因此对于朝廷开放海禁,他家并不反感。
他甚至希望多几家丝绸商,跟其他几家竞争。
那样一来,自家的蚕丝也能多卖点钱不是?
因此,在吃了几口菜后,郑泌昌一脸纠结的道。
“周大哥,这可是皇太孙亲临啊,难道咱们一点也不表示表示?”
“哪怕象征性的去参加下订货会,每人上报个几万匹丝绸,应付一下朝廷也是好滴呀!”
“要是得罪了皇太孙,惹得雷霆震怒,那咱们可就真吃不了兜着走了……”
郑泌昌的话将正在啃猪蹄的吴良辅听得一愣,这猪蹄怎么也啃不下去了。
一旁的王家家主王家爵,也顿时没了吃饭的心思。
虽说他们几家传承百年,但一想到要跟朝廷作对,几人心里还是有些打鼓。
尤其是现在的朱皇帝,那可是杀伐果断的狠人啊。
要是惹恼了他,搞不好会引火烧身!
周世成见几人都不吃菜了,也放下手中的猪蹄,并朝着身后招了招手,立马有丫鬟递上一块干净的手帕供他擦手。
周世成好好的擦了几遍手说道。
“如果朝廷派下来个官员,我兴许会送上一百万两银子做封口费。”
“可皇太孙亲临,这个面子就不好给了。”
“给多了不划算,给少了反而引得人埋怨。因此,索性不给,让他干瞪眼算逑!”
“另外,我一个月前,已经给倭国的足利义满去信,让他派人来接应一下。”
周世成说的淡然,但其他几人听了后,心里却是暗暗心惊。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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