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冰冷的秋雨,像是老天爷都在嘲笑江辰的狼狈,劈头盖脸地砸下来。额角破了,温热的血混着冰冷的雨水,糊住了他的眼睛。
钻心的疼!
不仅仅是额头,还有被那辆嚣张的红色法拉利撞到的右腿,疼得他龇牙咧嘴,刚想挣扎着爬起来,又是一阵剧痛,让他狼狈地跌坐回满是泥水的柏油马路上。
“操!你他妈眼瞎啊?!”一个尖锐又嚣张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江辰甩了甩头,模糊的视线里,一个穿着花里胡哨衬衫,耳朵上还打着几个亮闪闪耳钉的年轻男人,正一脸煞气地走到他面前。那家伙看都没看他身上的伤,反而心疼地摸了摸法拉利车头几乎看不见的一点点擦痕。
“知道老子这车多少钱吗?刮花一点,把你剁碎了卖都赔不起!”男人,也就是张浩,天海市有名的纨绔子弟,此刻正指着江辰的鼻子破口大骂,“赶紧给老子滚起来!赔钱!”
屈辱!愤怒!
江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是你闯红灯!是你撞的我!”
“老子闯红灯?”张浩仿佛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他猛地抬脚,狠狠一脚踹在江辰的肩膀上!
“砰!”江辰本就受伤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再次被踹翻在地,溅起一片泥水。
“在这天海市,老子开车,就是他妈的规矩!”张浩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少废话!十万!今天拿不出来,老子让你进去啃窝窝头!”
就在这时,法拉利的副驾驶车门开了。一个身影窈窕,妆容精致的女孩撑着一把粉色蕾丝小伞,款款走了下来。她小心地踮着脚尖,避开地上的污水,仪态万方地站到了张浩身边,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看向了地上的江辰。
当江辰看清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时,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了,瞬间停止了跳动。
是刘丽!那个他曾经掏心掏肺,省吃俭用想给她买礼物的女朋友!
“丽丽,你看这傻逼玩意儿,差点把老子新提的车给毁了。”张浩得意地搂住刘丽纤细的腰肢,语气轻佻又炫耀。
刘丽的目光落在江辰身上,那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仿佛在看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江辰?你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她红唇轻启,吐出的话却比这秋雨还要冰冷,“浩哥的车你也敢碰?真是瞎了你的狗眼!赶紧赔钱吧,别躺在地上装死狗,看着都嫌脏!”
江辰的大脑嗡的一声,几乎无法思考。他挣扎着,声音因为难以置信而沙哑颤抖:“丽丽……你……你怎么会……会跟他……”
“我为什么不能跟浩哥在一起?”刘丽仿佛听到了什么愚蠢的问题,她高傲地扬起下巴,更紧地挽住了张浩的手臂,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炫耀的得意,“浩哥能给我买香奈儿的包包,能带我去摘星楼吃顶级大餐,能开着法拉利带我享受所有人的注目礼!你呢?江辰?”
她上下打量着泥水里的江辰,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你除了会风里来雨里去地送那几块钱一份的外卖,还会什么?跟你在一起,我连一件像样的化妆品都舍不得买!我们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懂吗?穷鬼!”
“我们,分手吧!”刘丽斩钉截铁地说道,语气里没有一丝留恋,只有解脱,“我真不希望以后我跟浩哥的朋友们知道,我曾经跟你这种社会底层的人谈过恋爱,太掉价了!”
“分手”……“穷鬼”……“社会底层”……“掉价”……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江辰的心上!他感觉自己的世界在崩塌,眼前阵阵发黑,胸口闷得几乎要炸开!
张浩对刘丽的表现非常满意,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再次转向江辰,不耐烦地喝道:“听清楚了没?别他妈浪费老子时间!十万!立刻!马上!”
“我……我没有……”江辰用尽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他全身上下,连同微信支付宝里的零钱,加起来恐怕都凑不齐三百块。
“没有?”张浩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没钱你他妈撞老子的车?!”
他猛地抬起脚,又是一脚,狠狠地踹在了江辰的小腹上!
“呃!”
剧烈的疼痛让江辰眼前彻底一黑,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飘散开去。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似乎还听到张浩和刘丽那刺耳的、肆无忌惮的嘲笑声,以及法拉利引擎绝尘而去的轰鸣……
……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辰是被冻醒的。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周围的路灯散发着昏黄而冰冷的光。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每动一下,全身都像散了架一样疼。
他拖着一条伤腿,麻木地,一瘸一拐地,朝着自己那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挪去。像一具行尸走肉,失去了灵魂。
身体的疼痛,远不及心口的千疮百孔。
然而,命运似乎觉得对他的折磨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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