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北玄听得直皱眉,偏头看了石浩一眼。
“要我点灯压一压么?”
“用不着。”石浩终于出声,嗓子很哑,却稳。
他抬起眼,看向那张脸,眼底没有疯,只剩一层冷硬到极点的东西。
“你们费这么大劲,把她拖出来,就是想看我失态?”
他笑了一下,笑意一点也没有暖意。
“拿这种东西来试我,太轻了。”
这一句话落下,古骨周围原本乱窜的黑气忽然顿了一拍,像被什么硬生生压住。就连骨纹里翻涌的血色都滞了一下。
持血印的青年脸色微变。
“还压得住?”
上官炎听得肩膀一松,反倒笑了。
“行,这句像你。”
可王清月的投影并没停,反而更尖利了几分。
“压得住又怎样?没有那块骨,你算什么东西。”
“石义拿了它,这些年站到什么位置,你连想都不配想。”
她字字都往人旧伤里扎,像非要把石浩心里那点恨彻底翻烂。
石浩往前走了。
第一步落下,脚下骨土裂开细缝,碎屑被劲风卷起。
第二步,胸口那股共鸣沉沉压出,连中央古骨表面的旧纹都开始轻颤。
到第三步,他已经站在那张脸的正下方。
王清月俯视着他,脸上还挂着那层叫人作呕的温柔。
“怎么,想碰我?”
“小时候你可没这么没规矩。”
石浩抬头看她,目光像冰刃。
“你也配提那时候?”
下一刻,他右拳握死,肩背绷成一线,连胸腔里那股翻卷的恨都被他一并压进去。
然后出拳。
没有半分花哨,干脆得像要把过去一把砸穿。
轰!
拳锋一出,阵心四周先是一沉,紧接着像被重锤砸塌,骨土大片炸开,劲风裹着血腥味横扫四面。
半空那张脸连惊怒都没来得及完整摆出来,右边脸颊已被拳风撕碎,黑血炸成一片,尖叫声也跟着裂了。
“啊!”
但这一拳没停。
拳劲穿透投影,径直轰进下方古骨。
咔嚓。
第一道裂纹从骨面正中蔓开,像一条黑线猛然爬远。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跟上,转眼遍布大半截骨身。
中央古骨被他一拳震裂了。
整个围场都跟着一晃,埋在地下的血线疯狂抖动,几名刚压上来的石家伏兵被震得脚步乱成一团。
握骨旗的老者手一滑,骨旗差点飞出去。
“阵心裂了?”
他声音发尖,像被人掐住了嗓子。
附庸修士一屁股坐进碎石里,额头全是冷汗。
“他打的不是影子,他在打账啊……”
持血印的青年更惨,脸上最后那点算计彻底碎了,嘴唇抖了几下才挤出声。
“完了。”
“不是逼疯他,是把他逼清醒了。”
苏北玄眼里白焰一晃,咧嘴就笑。
“这一拳,值。”
上官炎抬起下巴,看向石家那群人,语气像扔刀子。
“你们不是爱翻旧账么?继续翻。”
“看看今天是谁先死。”
慕清雪脚下一移,凤焰斜斜掠出,把右侧两个想补位的人逼得连退两步。她的声音不高,却冷得直透骨头。
“现在知道怕,晚了。”
林尘还是站在最前,眼睛盯着那张残破的投影,只吐出一句。
“这拳还不够重。”
半空中,王清月的脸还在扭曲重聚。黑血不断回卷,刚拼起半边轮廓,又被拳上残留的气机震散,连她看向石浩的目光都变了,再没先前的从容,只剩怨毒和一丝遮不住的惊怒。
“你敢伤我?”
石浩甩掉拳上的血,嗤了一声。
“伤你?”
“当年你下手的时候,胆子不是更大么。”
这一句落下,石家后方几个年轻人后背都发凉。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看清,石浩身上那些旧伤、旧恨,从来不是能把他拖垮的锁链。
他记得越清,算得越狠。
就在这时,苏北玄手里的主灯忽然震了震,灯焰朝中央一偏。
苏清沐脸色骤变,几乎同时喝出声。
“退!”
林尘和上官炎身形一压,才往后错开半步,古骨最深的裂口里已亮起一点冷光。
那光不黑,也不红,像一只眼隔着很远的地方睁开,先把目光投了过来。只看一眼,便让人头皮发麻,胸口发闷。
嗡的一声轻鸣后,神光骤然射出。
太快了。
持血印的青年只来得及怪叫一声,把血印横到胸前。
下一瞬,血印炸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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