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口机场已成焦土,整片区域被烈焰吞没,连混凝土跑道都被炸得焦黑龟裂,犹如一道道烧灼过的伤疤横亘地表。
沿着爆炸中心向四周扩散,弹坑密布,热浪未散,空中还悬挂着一层低垂的焦油烟雾,遮蔽了阳光,仿佛整座机场被盖上了一张烧黑的幕布。
废墟之中,断裂的机翼插在地面,残骸扭曲变形,金属边缘高温未退,仍泛着微弱的红光。
一架九九式战机的尾段嵌进了塔台残墙之内,半截机身裸露在外,像一具破碎的骨架被掀翻在水泥废堆中。
起落架扭断的飞机残骸,横七竖八地翻倒在滑行道上,油料流淌如溪,被火星点燃后一路蔓延,烧到弹药车残骸时又引发新一轮的爆炸。
远处,一辆辆补给卡车倒扣在地,车厢盖板早已炸飞,十几桶汽油滚落一地,如今全在燃烧,火苗舔舐着残余的帆布和钢索,发出“噼里啪啦”的炸响。
数十名日军士兵倒在爆风掀起的泥尘与碎片之间,有人衣衫被烧得焦烂,手脚裸露在外,血肉模糊。
也有人还在挣扎爬起,但刚一动,热浪便席卷而来,将他再次压倒在地。
塔台上方的信号桅杆已折断,整个塔台的玻璃和墙面也在冲击波中,被震碎、震塌。
断裂处呈现撕扯状,钢缆盘绕悬垂,在风中微微摆动。
无线电通讯已然中断,地勤指挥区里满是翻倒的设备与被熏黑的桌板,空气中弥漫着焦油、电线与肉体混杂后的恶臭。
而在距离跑道尽头不远处,原本整齐停放的战机队列已无一完好,有的被炸成焦炭骨架,有的仅剩支离破碎的金属壳体,连机身编号都辨认不清。
起飞前尚在发动的几架飞机,轮胎被炸飞,机身半陷入炸坑中,正不断冒烟、流油,像是被熔化了一般。
而天上的野马战机早已消失在云层尽头,留下一道道仿佛划破天空的银痕。
塔台外,冈村敬一站在下方的空地中央,衣角沾着血迹,面色蜡白,目光涣散。
他的嘴唇微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灵魂,杵在风中一动不动。
“不.....不可能!不可能!!”
回过神的刹那,冈村的脊椎仿佛被一下子劈断,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只觉天旋地转,世界崩坏。
恰在这时——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猛地刺入冈村敬一的耳膜,如铁钉锤进脑壳。
“啊啊啊啊!!——我的腿!救命!!”
那是一名飞行员,他的下肢在爆炸中被撕成血泥,身子伏在一架残骸旁疯狂挣扎,脖子高高扬起,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烧焦的地面吞没。
冈村怔怔看着,耳中逐渐涌入更多的声音。
“水!水啊!我要水!!”
“石原!石原你不能死啊!!喂!喂!!”
“八嘎!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一架都拦不住?!”
断断续续的怒吼、哭喊、尖叫、命令……从塔台内、燃烧的机库、翻倒的战机残骸边陆续传来,像一道道尖锥,从四面八方扎入冈村敬一早已麻痹的大脑。
他手撑地面,指尖沾满尘土与血泥,却根本无力站起。
口中喃喃重复着几个词:“不可能……不该是这样的……不……不……”
一名地勤官跌跌撞撞地冲来,浑身灰白,一边咳嗽一边大喊:“司令官!油库、弹药区全毁了!塔台通信也断了!地面上的战机——几乎全报废了!”
说着,他扑倒在冈村身前,几乎是抱着他,满脸血污、声音沙哑,“我们完了……彻底完了!!”
冈村敬一僵硬地抬头,看向远处——曾经象征着帝国荣耀的航空基地,如今只剩断壁残垣、黑烟滚滚、尸横遍地。
见冈村敬一呆坐不动,地勤官藤田迅速抢过指挥权,高声下令:“立刻抢修跑道!必须尽快清理出一条安全的降落通道!”
几名地勤兵马上反应过来,推着工具车、抢险架冲向满是废墟与残骸的跑道。
有人挥锹清理碎石,有人架设临时钢板,爆炸后的飞机残骸还在冒烟,手一碰就被灼得起泡,却没人停下。
“燃油不足,急需降落!”高空数架日机在无线电中接连呼叫,声音焦急。
可塔台没有任何回应,他们只能尽力在天上盘旋。
藤田望向天际,咬紧牙关,他深知有不少战机,根本没加多少油,便起飞迎敌去了。
“八嘎!”
仅仅过去十分钟,一名日军飞行员便开始咆哮起来,表情除了愤怒还有紧张。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仪表盘,燃油表指针已跌入红线尽头,如钉死一般不再晃动,发动机的轰鸣声也开始断续抽搐,像是即将熄灭的残烛。
这名飞行员尝试猛推操纵杆保持高度,可螺旋桨只是空转几圈后,便无力地减缓下来。
机头开始下沉,飞行姿态越来越难以维持。
他望向地面——昔日整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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