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桐雁夜蹲在角落里,看着眼前这个自称冥界女主人的少女,只觉得世界越来越魔幻了。
他一个连正规魔术都没学过几天的半吊子,竟然召唤出了美索不达米亚神话中的死亡女神?
“你……真的是死神?”雁夜试探性地问道。
“冥界的女主人。”艾蕾纠正道,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死与亡灵的支配者。死神那种称呼太过片面,我是管理者、冥界之主,而非单纯的收割生命者。”
艾蕾说着,目光落在雁夜那苍白的脸上:“我该问问你——召唤我的人类魔术师,你真的想好要参加这场圣杯战争了吗?以你的魔术水平……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要来我的冥界报到了。”
雁夜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
他在魔术上的确只是个门外汉,因为多年前逃出了间桐家,他没有学过魔术。
老虫子灰飞烟灭,他也没有魔术刻印可以继承。
他现在纯靠氪命供魔,而且只氪自己的,不愿意跟阳光少年一样献祭别人,因为他干不出来那种事。
“我知道。”雁夜低声说,“但有些事……必须做。”
“为了谁?”
“我想教训一下远坂时臣。”
“远坂时臣是谁?你难道就为了这种愿望参加圣杯战争?”间桐雁夜的回答让艾蕾沉默了片刻。
她审视着眼前这个看上去一无是处的男人,仿佛要透过他的躯壳看穿灵魂深处。
“你召唤了我,却只是为了教训一个魔术师?”艾蕾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理解,“我还以为会是什么更……宏大的愿望。比如说复活某个人,或者改变什么既定的命运。”
雁夜摇了摇头,苦笑道:“我没有那么天真。死去的人就是死去了,我不会奢望圣杯能让他们活过来。”
“而且……”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而且我只是个懂点魔术知识的普通人,连半吊子都算不上,其实我根本没觉得自己能获得圣杯。”
“我也没有什么需要圣杯达成的愿望,除了想要召唤出从者保护自己,避免被那群狂热的魔术师找到杀掉,也就是想要活下去以外,唯一想做的就是给远坂时臣一点苦头吃。
我不是想把他杀了,就是想给他一点教训而已……因为我将葵托付给他,他却没能做好一个丈夫和父亲,连女儿都保护不好,应当让他明白自己的软弱和无能……
但我又明白他已经尽可能做到最好了,我根本没有什么可以指责他的地方。但心里就是有一股无名火,可能是我这个人对他的嫉妒吧,我这人就是个烂人。
凭什么我就要出生在间桐家这个虫窟?连心爱的女人都必须抛弃,不能让她坠入火坑;而他却能站在阳光下,活得好好的,幸福美满……我简直嫉妒得要冒火,但这都是我自己一手促成的,根本怪不了别人。”
间桐雁夜倾诉着自己的心声,但说的矛盾无比,给人一种左右脑互搏,精神状态极不稳定的感觉。
好在艾蕾只是静静听着,并未去打扰他。
最后,间桐雁夜还是自己冷静了过来,看着艾蕾,疑惑道:“另外我召唤出你,我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我连圣遗物都没有,难道是相性召唤?”
“不,只是我主动降临,跟谁召唤没有关系,只是你恰好运气好而已,作为冥界之神,我的降临需要媒介,我的停驻需要锚点,刚好你又在进行召唤,所以我过来了而已。”
“你原本依靠相性召唤的从者应该是斯巴达斯克,古罗马那位发起奴隶起义的英雄,他的实力已经足以为你解围,摆脱当下被人追杀,活不下去的困境。”
“至于教训一下远坂时臣……恐怕就不能如你所愿了。”
艾蕾解释道。
“斯巴达克斯吗……原来如此,我知道了。”间桐雁夜释然地点点头。
他倒是没有什么可惜的,他本来就和斯巴达克斯不熟。
对方的位置被抢了,他说不上会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略微可惜,错过了一位很好的从者。
但却因此来了一位神灵从者……这算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吗?
“对于圣杯,我的想法倒是和你有些相似,我对圣杯什么的没有需求。”
“我是为了一个人而来。”
“什么人?”间桐雁夜下意识问道。
但艾蕾没有回答他。
她的目光望向窗外,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那大约是数千年前的苏美尔。
彼时的冥界,一片死寂。
亡灵们在黑暗中游荡,发出低沉的呜咽声,整个世界没有一缕阳光。
艾蕾什基伽尔端坐在冥界的王座上。
她的职责是管理死者的灵魂,审判他们的罪孽,给予他们应得的归宿。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这片死寂之地待了多久。
几千年?几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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