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城持续了一个半时辰。
袁军发起五次冲锋,五次被击退。护城河边堆积了超过两千具尸体,三十架云梯被烧毁十八架,十辆冲车全部损毁。
它们虽然蒙着湿牛皮,但火油粘在上面持续燃烧,最终还是被烧成了骨架。
但淳于琼没有放弃。
午时初刻,他调来了预备队——三千冀州重步兵。
这些士兵身披铁札甲,手持巨盾,是袁绍压箱底的精锐。
同时,他从后军调来二十架井阑。
那是高达三丈的木制箭塔,下有车轮,可以推进到城墙五十步内,箭塔上的弓手可以从高处压制城头守军。
“最后一搏。”淳于琼对副将说,“井阑压制,重步兵登城。告诉儿郎们,破城之后,女子财帛任取,我只要陈到的首级。”
副将犹豫了一下:“将军,伤亡已经……”
“执行军令!”淳于琼暴喝。
“诺!”
新的攻势开始了。
二十架井阑在牛车的牵引下缓缓推进。每架井阑分三层,每层可站十名弓手,顶部还有一面牛皮大鼓,用来指挥进攻节奏。
当井阑推进到预定位置后,袁军弓手开始从高处射击。
箭矢从三个方向袭来——城下、井阑中层、井阑顶层。
守军被压制得抬不起头,只能躲在垛口后,偶尔冒头还击。
趁此机会,三千重步兵开始冲锋。
他们扛着剩余的十二架云梯,踏过尸山血海,再次逼近城墙。
这一次,守军的反击明显减弱。
箭矢消耗过半,滚木礌石所剩无几,火油只剩最后十锅。
第一架云梯搭上城墙时,陈到知道,决战时刻到了。
“长枪手,就位!”
三百名长枪手从藏兵洞中涌出。
这些是陈到亲自训练的精锐,清一色的并州老兵,每人手持一丈二尺的长枪,枪头长一尺,寒光闪闪。
他们三人一组,守在垛口后,专刺杀登城敌军。
“李通。”陈到突然唤道。
“末将在!”
“你带二百刀盾手,负责游动支援。哪里被突破,就补到哪里。”
“诺!”
陈到拔出佩剑。那是一口环首刀,刀身狭长,刃口泛着幽蓝的光,刀柄缠着磨损的牛皮。
这是刘岱所赠,当初并州之战时,他用这口刀连斩七名吕布军骑兵。
“诸君,”陈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守军耳中,“身后是荥阳十万百姓,是我们的父母妻儿。今日,唯有死战。”
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的眼神都变得决绝。
第一个袁军登城了。
那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身披双甲,左手持圆盾,右手握环刀。
他刚跳上垛口,三杆长枪就从不同角度刺来。
壮汉怒吼一声,挥盾格开两枪,第三枪却刺穿了他的大腿。
他惨叫着倒地,还没爬起来,就被补上的刀盾手砍下头颅。
但与此同时,更多的袁军登上城墙。
城墙上的战斗进入白热化。
长枪如林,刀光如雪,双方在宽不过一丈的城墙上殊死搏杀。
每倒下一名守军,就有一名民壮或辅兵捡起武器补上。
每砍杀一名袁军,就有新的敌兵攀上城墙。
陈到亲自加入战团。
他一刀劈开一名袁军什长的咽喉,反手架开另一名敌兵的偷袭,飞起一脚将对方踹下城墙。
鲜血溅满他的铠甲,但他的眼神依旧冷静,每一次挥刀都精准致命。
十年沙场磨砺出的武艺,在此刻展露无遗。
然而,守军的人数劣势开始显现。
北门八十丈的城墙上,守军不足千人,而袁军源源不断涌上。
多处垛口失守,守军被逼得节节后退。
“将军!东段顶不住了!”一名浑身是血的校尉跑来报告。
陈到转头望去,东段城墙约有三十名袁军已经站稳脚跟,正在扩大突破口。
守军死伤惨重,只剩十余人还在苦苦支撑。
“跟我来!”陈到率领二十名亲兵杀向东段。
那是城墙上最惨烈的厮杀。
陈到一马当先,刀光如匹练,所过之处无人能挡他一合。
亲兵都是他从关西带出的老部下,结阵而战,互相掩护,硬生生将袁军逼退三步。
但就在此时,一支冷箭从井阑上射来。
陈到正在与一名袁军都尉缠斗,那都尉武艺不弱,两人交手五招未分胜负。
冷箭射来时,陈到只来得及微微侧身,箭矢穿透他的左肩甲叶,钉入肩胛。
剧痛传来,陈到动作一滞。
袁军都尉抓住机会,一刀劈向陈到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李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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