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三年冬,腊月廿七,辰时三刻。
荥阳城头,第一片雪花飘落时,袁绍的攻城战开始了。
那不是试探性的佯攻,而是真正的全面强攻。
十万大军如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向荥阳城涌来。
战鼓如雷,号角连天,士兵的呐喊汇成一股恐怖的声浪,连城墙都在微微颤抖。
雪花起初只是零星几点,渐渐密了起来,落在士兵的甲胄上,落在刀枪的锋刃上,落在旌旗的绣纹上,又被体温和杀气融化,化为冰冷的水珠。
北门,主攻方向。
他今天特意穿了那件紫金麒麟甲,甲片用紫金与精钢混铸而成,胸前麒麟纹以金线勾勒,在初雪的映衬下熠熠生辉。
披风是深紫色的蜀锦,边缘绣着繁复的云纹,此时被北风吹得猎猎作响。
但铠甲再华丽,也掩不住他眉宇间的阴郁。
昨日曹操又传来急报,让他们尽快支援,自己马上坚持不住了。
如果袁绍还不支援,他就直接投降刘岱,
另一方面,根据套系汇报,许昌城确实是岌岌可危了。
本来许昌乃是许昌坚城,关西军虽然骁勇善战,但是十天半个月也不可能将其攻克,然而许昌城内缺粮,现在已经到了人相食的地步。
现在的曹操和他麾下文武军队,都是靠着一股希望在支撑,他们知道袁绍已经派兵支援,心底还抱有着希望。
如果不能尽快攻克荥阳,支援许昌,那结果恐怕不堪设想!!
“主公,辰时已到。”谋士沮授立于身侧,声音平稳。
袁绍没有回头,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传令官深吸一口气,胸腔如风箱般鼓起,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传大王令——擂鼓!攻城!”
“咚——咚——咚——”
第一声鼓响自中军而起,沉闷如地龙翻身。
紧接着,三百面牛皮战鼓同时擂响。
鼓手赤裸上身,肌肉虬结的臂膀抡起裹着红布的重槌,每一次击打都用尽全力。
声浪如连绵不绝的雷霆滚过中原大地,震得荥阳城墙上的尘土簌簌落下,城楼檐角的铜铃叮当作响。
十万袁军爆发出震天的呐喊。
那呐喊不是整齐划一的军号,而是千万个喉咙里迸发出的原始吼叫,混杂着亢奋、恐惧、杀戮欲和建功立业的渴望。
声音汇聚成黑色的声浪,压得城头旌旗都向后翻卷。
黑色潮水开始涌动。
北门外,淳于琼亲率两万先锋。
这位袁绍麾下的宿将年过四十,面庞被边塞风沙刻出沟壑,左颊一道刀疤从眉梢延伸至下颌,那是十年前讨伐黄巾时留下的印记。
他胯下是西凉大宛马,掌中一口环首大刀,刀身长五尺,重二十八斤,刃口在晨光中泛着青冷的光。
“儿郎们!”淳于琼的声音嘶哑如破锣,“今日踏平荥阳,三日不封刀!”
“吼!吼!吼!”
回应他的是野兽般的嚎叫。
两万大军如黑色洪流涌向荥阳。前锋三千人扛着三十架云梯——每架云梯长五丈,榆木为骨,牛皮捆扎,顶端包铁,需要二十名壮汉才能抬起。
中军推进着十辆冲车,车轮裹铁,车顶蒙着浸湿的生牛皮以防火攻,粗达三尺的撞木悬在车内,需要五十人合力才能拉动。
护城河宽五丈,深两丈,河水引自汴水。
昨日袁军已用沙袋填平了三段河面,此刻踏上去,还能听见泥水从沙袋缝隙中挤出的噗嗤声。
淳于琼一马当先,马蹄踏过刚刚填平的河段,泥浆飞溅。他抬头望向城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城墙上,守军如临大敌。
陈到按剑而立,身姿挺拔如松。
这位三十三岁的将领面如沉水,眼窝深陷,颧骨微凸,是典型的豫北人长相。
他因沉稳多智,精通守御之法,被委以荥阳守备之职,率领三千荥阳守军抵御袁绍的进攻。
至于那三千玄甲军,正在养精蓄锐。
等待着给予袁绍大军致命一击!!
荥阳这三千守军,有一千是正统的关西府兵,跟随刘岱百战余生的精锐之师。
至于剩下的两千人,则是接收的曹军降兵。
此刻,陈到身披鱼鳞铠,头戴铁胄,猩红披风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左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不是恐惧,而是全神贯注的紧绷。
“将军,敌军前锋已过护城河。”副将李通声音发紧。
他是陈到从家乡带出的老部曲,脸上有一道新愈的箭伤,从眉骨斜划至耳根。
陈到没有回头,目光如炬扫视城下袁军阵列。
他心中默算:淳于琼所部约两万,北门正面宽八十丈,最多能展开三千人同时进攻。
“弓弩手就位。”陈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在震天的鼓噪声中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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