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三年的深秋,荥阳城在关西军无形的绞索下日渐萎靡。
城内的存粮一日少过一日,配给的口粮已经从稀粥变成了几乎能照见人影的米汤。
军民的士气,跌落到了谷底。
曹操坐在昔日繁华、如今却显得空旷冷清的行宫大殿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鎏金的扶手,发出沉闷的响声。
殿内烛火摇曳,将他阴郁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报——!北面急报!刘昶部猛攻河内,已得其大半,守军伤亡惨重,请求丞相速发援兵!"
"报——!南面军情!高顺已攻克大谷关,分兵进逼许昌南郊,朝廷震动!"
"报——!城内粮仓清查完毕,存粮仅够半月之用..."
坏消息像跗骨之蛆,不断传来。曹
操猛地一拍案几,震得茶盏叮当作响:"够了!都给孤滚出去!"
侍从们吓得连滚带爬地退出大殿。
空荡荡的殿内只剩下曹操粗重的喘息声。
他站起身,踱步到殿门前,望着城外关西军营垒连绵的灯火,眼中布满血丝。
"刘岱...刘岱!"曹操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充满了刻骨的恨意与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惧意。
正面决战,他惨败于汜水;固守城池,却被对方用这种无赖的骚扰战术折磨得心力交瘁。
他空有数万军队,却像一头被关在铁笼里的猛虎,空有利爪尖牙,无处施展。
这时,心腹大臣毛玠小心翼翼地走进殿内:"丞相,如此僵持,于我军极为不利。洛阳震动,军心不稳,长此以往,恐生内变啊。"
如此情形,曹操何尝不知?
他猛地转身,声音嘶哑:"孤岂会不知?但如今进退维谷,如之奈何?"
毛玠凑近几步,低声道:"臣观察多日,发现那刘岱有个习惯——喜好亲冒矢石,常只带数十轻骑前出侦察。若能设下埋伏......"
曹操眼睛猛地一亮,快步走到军事地图前,手指在荥阳城以东的一处地点重重一点:"此处地势低洼,靠近溪流,正是设伏的绝佳之地!"
一个险中求胜的计划,在他心中慢慢成型。
"传夏侯惇、许褚!"曹操的声音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片刻之后,许褚与另一员大将夏侯惇应召而来。
许褚自上次中伏惨败后,愈发沉默,眼神中多了几分阴郁。
夏侯惇则是曹操的嫡系,以勇猛著称。
曹操陈留起兵时,夏侯惇是其最早的将领之一。
初平元年,曹操与袁绍等起兵讨伐董卓,曹操任奋武将军,夏侯惇为司马。
曹操为兖州牧时,夏侯惇为折冲校尉,领东郡太守。
曹操东征陶谦,留夏侯惇守濮阳。后夏侯惇随曹操征讨吕布,收复兖州诸城。
其间兖州之战,夏侯惇左眼为流矢所伤,战后,任陈留、济阴两郡太守,加建武将军,封高安乡侯。
曹操屏退左右,指着地图上那片低洼地带:"二位将军,孤要在此处设下一营。"
夏侯惇皱眉道:"丞相,此地并非要冲,设营何意?"
曹操脸上露出一丝诡谲的笑容:"此营,乃是为刘岱量身打造的香饵。"
他详细阐述了他的计划:在此处设立一座看似普通的营寨,驻军不多,守备"松懈",粮草辎重"随意"堆放。
但实际上,在营寨周边的密林和高地后,埋伏下重兵,以夏侯惇为主将。
"许褚将军,"曹操看向许褚,"你率本部骑兵,隐于更后方。若刘岱中伏,你部作为第二波打击力量,截断其退路,绝不能让他走脱!"
许褚沉吟道:"丞相,刘岱用兵狡诈,如此布置,恐被他识破。"
曹操冷哼一声:"他刘岱再狡诈,也是人!他屡胜之下,难免有骄矜之心。更何况..."他压低声音,"孤已放出风声,称此营存有从许昌新运来的粮饷。以他的性子,必会亲自前来查探!"
夏侯惇兴奋地抱拳:"丞相妙计!末将定叫那刘岱有来无回!"
许褚仍心存疑虑,但见曹操决心已定,只得领命。
当夜,曹军开始秘密调动。
营寨在明处大张旗鼓地修建,伏兵则在暗处悄无声息地进入预定位置。
曹操亲自登城远眺,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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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关西军大营内,刘岱正与诸将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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