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时辰前,雀鼠谷中。
寒风如刀,割裂着将士们的脸。
刘备立于马上,带着一万五千残兵,心中沉重至极。
"主公,探马回报,前方二十里便是汾水。"简雍策马而来,胡须上结满了冰碴,说话时白气从口中喷出。
刘备点点头,眉头紧锁。他紧了紧身上单薄的披风,却挡不住刺骨的寒意。
自离开平阳以来,这支军队已在风雪中跋涉七日,粮草将尽,士气低迷。
更令人忧心的是,刘岱的玄甲军正紧随其后,如同嗅到血腥的狼群。
"报——"一名斥候飞驰而来,在雪地上溅起一片雪雾,"刘岱军距此已不足二十里!"
闻言,刘备心头一紧。
他环顾四周,将士们面容憔悴,许多人的手脚已冻得发紫。这样的状态,如何迎战?
随即,他便是心中一痛。
刘岱出现在二十里外,这意味着关羽和张飞已经......
一旁的简雍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我军疲惫不堪,敌军以逸待劳,此非交战良机。"
刘备望着二人,心中权衡。
继续撤退,士气必将崩溃;回头迎战,又恐力有不逮。
忽然,他想起幼时听过的淮阴侯背水一战的故事,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传令下去,"刘备声音低沉却坚定,"全军于易水畔列阵,背水一战!"
简雍闻言色变:"玄德,此计太险!"
"正因险,方能激发将士死战之心。"刘备望向远方,目光如炬,"我军已无退路,唯有置之死地而后生。"
雪,下得更大了。
当刘备军在易水畔列阵完毕时,已至正午。一万人背靠结冰的河面,排成三道防线。
寒风呼啸,吹得旗帜猎猎作响,却吹不散将士们脸上的恐惧。
刘备骑马巡视阵线,心中暗自叹息。
这些士兵大多被吓破了胆,此刻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手中的兵器都拿不稳,如何能与精锐的玄甲军抗衡?
"薛华,"刘备低声道,"你率三千精锐埋伏于左翼那片枯林;张元,你带两千人藏于右翼山丘后。待敌军主力与我中军交战,你们从两翼夹击。"
布置完毕,刘备回到中军高台,远眺来路。天地间一片苍茫,唯有风雪肆虐。
他忽然想起半年前,自己率军席卷整个并州,何等的意气风发。
如今,为何到了这般境地?
"来了。"简雍突然低声道。
地平线上,一道黑线缓缓浮现,如同墨汁滴入雪白的宣纸。那黑线越来越近,逐渐显露出真容——两千五百玄甲军,人披黑甲,马覆铁衣,在雪地中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无声却致命。
刘备握紧了双拳。即使相隔甚远,他也能感受到那股肃杀之气。
玄甲军是刘岱倾尽关西财力打造的精锐中的精锐,每个士兵都经过严苛选拔,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他的十五万大军都被玄甲军从背后偷袭打得大败,此刻他们踏雪而来,步伐整齐划一,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擂鼓!"刘备高声下令。
战鼓声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沉闷,却让刘备军的将士们稍稍挺直了脊背。
刘备策马来到阵前,声音穿透风雪:"诸位将士!今日我们背水列阵,已无退路!唯有死战,方有生机!"
................
刘岱站在一处高坡上,仔细观察敌军阵型。寒风吹动他的披风,露出里面斑驳的血迹——那是三天前战斗中留下的。
"主公,敌军约有一万五千,我军除去伤兵,只有两千五百,且疲惫不堪。"典韦忧心忡忡地说。
可就在这时,刘岱却笑了:"元常,你看敌军阵型,步兵在前,骑兵在两翼,这是标准的防守阵型。刘备已经失去了进攻的勇气。"
典韦轻轻点头。
这是理所当然的。
从意气风发的席卷并州,率十五万大军而来,到现在手中只有兵马一万五千,被刘岱接连数次打得怀疑人生。
任谁都会失去进攻的勇气。
刘岱轻笑,手中马鞭指向汾河,"河水结冰,看似天险,实则是死地。传令:全军分为三队,我率中军正面佯攻,子龙和汉升各率一队,从上下游渡河,包抄敌军后路!"
众将领命而去。
战斗打响后,刘昶亲率中军缓缓推进。
一箭之地外,中军忽然停下。
阵中分开一条路,刘岱骑着高头大马缓缓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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