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清河崔向武泽天跪了以后其危害也是不言而喻。
亦如当年儒家之首跪迎金人。
略作停顿,崔玄暐稍微措辞,而后讲道,
“崔某尝于家藏方志中见之,岭南瘴疠之地,民恐疫气,素有焚尸之俗。
赫连侍郎所言不谬,诚然也。”
朝臣哗然。
还真是他们孤陋寡闻了。
‘孤陋寡闻’这四个字对于身处长安的中原人来说,兹事体大。
蛮夷都可以为了防止疾病肆虐而做出革新之举,而他们却不行?
这合适吗?
守旧派、保守派、维新派,这三个派系之间的争斗,是贯彻古今的。
有人会觉得蛮夷都能如此,我辈为何不进步?
当然自也会有人觉得,蛮夷粗俗,我等岂能弃祖宗之法?
不过因为赫连孛先前的引经据典,已经拿出了最古早的殷商与西周的典籍,来表明什么才是真正的‘祖宗之法’,
而此刻能站在玄武门前的也都不是什么腐朽之辈,所以自然是想前者的居多。
梅伯温已经自刎殉国,当李唯说出其厚葬的方式以后,已经有内侍操办,并由婢女、士兵开始扫撒玄武门前的血迹了。
如此,代替做群臣代表的自然便是张柬之。
他对崔玄暐拱手道,
“张某多谢崔侍郎解惑。
清河家传典籍深厚,侍郎博学广识若此。
若误解赫连侍郎之言,贻误国事,则臣等罪莫大焉。”
崔玄暐赶忙回礼,后道,
“张公谬赞,崔某不敢当。”
实际上,根本没这本书。
岭南偏远多瘴气,哪个书生闲的没事往那里去,还能写出孤本著作流传至今……
但,这并不妨碍自此以后有。
前有崔神庆献族谱‘崔氏源自周武王’,认女帝正统,为妖妇屠戮李唐改朝换代背书。
那今天便可以有崔玄暐破釜沉舟,以清河崔大房的名望与藏书,为陛下焚烧妖妇尸首的行为背书。
烧了好啊!武氏妖妇!祸乱苍生!天理难容!还配入土为安?该烧!
既然已经确认了,岭南确有此事,那赫连孛便该继续说了。
“既岭南夷獠可受焚尸,上国子民何不能容?
臣谓可行,此其由一也。”
“何谓其二?”张柬之又问。
“其二,且听赫连某娓娓道来。
此乃去岁旧事也。
昔朔丹伪王阿史那蔑儿干僭称狼主,恶贯既盈,妄戮天可汗赤子,暴驭朔漠,背弃太宗旧盟。
复阴结妖后,谋辱弑陛下于朔丹。
数遣谍焚天庾,鸩水源,饵氓为叛,然皆沮败!”
赫连孛每说一段,诸位朝臣便倒吸一口气,直到感觉脑子嗡嗡发黑,听到那句‘皆败!’才长舒出一口气来。
太放肆了,这简直成何体统!
这一刻,大臣们只觉得自己的书都白读了,在此时竟然想不到其他的词汇语句来抨击恶獠的行径。
原来陛下在外吃了那么多的苦。
朔丹难,难的不仅仅是苦寒,还有妖后与伪王的左右夹击……
看着听之都忍不住拿袖子遮挡拂泪的李老,有些性情中人气红了脸、瞪红了眼。
原本感觉自己已经出气多、进气少已经闭目等待天命之时的老将军猛地睁开了眼,腾的一下站起来,就差高呼‘还有此事?!’。
赫连孛偷学了李老的心术,又数次观摩研习李唯的演讲学问。
他也学着李唯于食堂中演讲的模样,稍作停顿以后,才娓娓道来后半段,说道,
“阿史那伪王,斯行既悖天常,复斁唐律。
陛下乃韬光一冬,奋天诛,殛逆酋阿史那蔑儿干,以彰天宪于北鄙。”
大善!
这刚飙升上去的肝火,总算是稳住了。
怎么就让这阿史那伪王死的如此痛快!
这种同妖妇为虎作伥的恶獠,就该遭千刀万剐之酷刑,让他曝尸荒野才解气!
气氛并不是白烘托的。
关键的部分,这不就来了?
这时,赫连孛再道,
“此獠罪行罄竹难书,遂陛下行天火之刑,焚其躯以沃野,化其戾为丰年。
去岁天宁田亩较贞观丰年犹增泰半!
此非泄愤,实乃农经《齐民要术》中载:燔藁扬灰,地力乃厚。”
赫连孛所言在大臣们听起来是如此有条有理。
惩治罪人,罪人重罚,使其死后赎罪的法子,简直太妙了!对李唐陛下大不敬的孽畜就该当受如此对待!
阿史那僭越伪王就该受这样的酷刑,生前死后身上的每一滴骨血、乃至他无处可归的灵魂,都要在大唐的土地上赎罪啊!
听着赫连孛所言的阿史那伪王与妖妇协同迫害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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