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改色的。
只是此事蹊跷,也觉得骇人惶恐。
信使已死,真真假假说不清楚。
可若是真的……他是要考虑些什么了。
虽然说他在朝堂之中一直与李党争斗,并最后在做掉李老的局中出了些许力,可若是他对那位大唐皇子也有从龙之功呢?
只是搞不明白真假、虚实,他不能露出半点对女帝的不忠。
不然,偷鸡不成蚀把米,他本不一定会满盘皆输,也会被自己的屁股轻害死了。
站在正前方,将整个过程看的清清楚楚的武显儿,除去呼吸转得有些急促以外,她的脑子飞速的转着。
在紫宸殿里被押下去的人很多。
他们有的想要触柱,有的想要挣扎逃跑。
可这信使……自听闻‘酷吏’二字的瞬间,没有任何的犹豫就冲向了平时从未有人在意过、仅在女帝登基以后才被修葺雕刻出的帷幔挂钩。
通常,帷幔只自高处垂下,或垂金银、珍珠。
只有紫宸殿,因女帝要频繁与大臣近距离议政,而多增设了铜钩,从上中下分别固定这些特制的帷幔。
层层叠叠,既能使大臣瞧的见女帝的姿态表情,又充分展现了君臣、男女的距离感,方显示尊贵。
思考的同时,武显儿有条不紊的差遣着内侍、宫女速速扫洒地面、焚香祛味、搬走尸体……
而诸位大人,也为了彰显自己临危不乱的特性,自然站在原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更甚,方才好似被打了脸的杨再思,还是先站出来,说道,
“臣窃观此信使,行迹诡谲,伏乞圣皇宥臣前罪,俾得执戟前驱,以战功涤瑕。”
按理来说,要不是这信使死的太过壮烈凄惨,女帝吩咐把信使押下去的下一句话,可就是把他也拖出去了。
他方才在紫宸殿说什么来着?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而现实是什么?
是,报——雁门关破!
开什么玩笑!
若非李老已死,杨再思绝对怀疑有人里应外合,想要通过内斗的方式,来瓦解武周势力的同时,把他处理掉。
毕竟他能有今日,没少踩着李家人的脊梁骨。
他必须率先出手,为自己谋取一条生路。
所以他说愿意戴罪立功,甚至以‘执戟’明示,他甚至愿意冒死去战场。
不过说是这么说,可实际上派遣文臣去战场,不过就是持节督战。
杨再思不会遭受任何的风险,反而向女帝彰显了他的忠心与坚毅,但这话说的确实漂亮也确实有了态度。
所以女帝看着杨再思,饶是绷着脸,也没有说本酝酿好了的‘拖出去砍了’,反而是给了他一次解释的机会,问,
“卿其陈之,罪安在而待朕宥?才奚恃以取信于朕?”
杨再思自然想好了狡辩之语。
可武显儿却极其罕见的打断了女帝与朝臣的对话,对着女帝请示道,
“臣谨奏圣皇。
伏望圣皇敕杨侍中会诸僚,集议雁门疑牒并伪唐之衅。
苟析理明验,则许以功赎,其或辞穷诈露,请付西市显戮。”
在武显儿看来,如今再添杀戮,或是再在这里推诿责任、粉饰太平,属实是不明智之举。
杨再思为了讨好女帝,他什么事情都做得出,而若是这样的宠臣死了,那朝中必然要人心惶惶一段。
雁门关破,朝廷宠臣惨死……如何安定人心与军心,甚至本就蠢蠢欲动的世家?
她们武家,就以女帝、她爹武由敬为嫡系,武氏最亲的就四人。
可女帝没有抉择好如何安置自己的皇位,至少目前来看,他们一家不是女帝的选择,她甚至动过过继一个旁支的武氏女为自己的亲生女,都没有考虑过他们一家。
察觉到了女帝想法的武由敬想要取而代之、将皇位与社稷江山交到愚昧的武安康手中。
而她……不甘做棋子。
她自懂事起便作女帝侍从,看着女帝从皇后到皇太后、再到皇帝,一步一步,如今已经十四年。
瞧着自己从端茶送水,到拟草奏折,到跟随女帝批阅大小朝中事,到自成一党派……
她的野心一滴一滴的被权力浇灌,早就长成了参天大树。
武安康愚昧,若是武由敬公开表示要争夺皇位,武安康那个蠢货告发亲爹‘大义灭亲’的事情都做得出,还谈继承?(原著中的武安康怒斥武由敬造反是不忠诚,认为女帝是正统,不帮亲爹,放弃自己手中的兵权)
武安康的脑子,武显儿琢磨不明白。
她虽然与大哥虚与委蛇保持着虚假的兄妹关系,但那也不过是因为……武由敬希望自己能够借着权力帮衬辅佐武安康,以平日后江山社稷,她碍于孝道礼法等级斗不过自己的爹罢了。
她恨武由敬,为什么不考虑早早就已经在朝中崭露头角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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