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时辰前。
王帐外风雪呼啸,九旄白纛在夜色中猎猎翻卷。
北蛮那位尊贵的可汗握着金柄割肉刀的手突然顿住,刀尖上坠落的羊脂跌进铜火盆,滋起三尺青烟。
"澹台氏的家里,当真养着只中原凤凰?"
可汗虎目扫过跪伏的暗桩,帐顶悬着的十三盏鎏金狼头灯同时摇晃。
跪着的灰袍人脖颈更低三分:"千真万确,那逍遥王与澹台家家主澹台金月交好。"
拓跋烈突然放声大笑,金刀劈在烤全羊脊骨上,骨髓溅上案头羊皮地图,正落在标注澹台氏领地的朱砂圈内。
帐外传来苍狼啸月之声,可汗解下腰间缀着七颗虎睛石的鞭子。
"传狼卫铁骑,把那只迷途的凤凰请来金帐做客。若是澹台家的牧犬敢龇牙......"
他摩挲着鞭梢凝结的血痂,"就把他们先祖传下的青铜面具,熔了铸成马镫。"
那个灰袍人吃了一惊,“可那是澹台家,高手如云的澹台家,可汗这么对澹台家,不怕他们造反?”
“如果澹台家敢杀了孤,那他们在草原就没有容身之地了,该有的责问是要有的,我们北蛮向来跟北离不睦,他澹台家出了一个北离王爷又是怎么回事?真的要当没那回事么?”
可汗自言自语地道。
而底下的灰袍人则是当即重重点头。
…………
北风卷地,白草折。
澹台家外三十里,一支铁骑踏碎了寂静。
马蹄声如闷雷滚过冻土,惊起寒鸦无数。为首一将,身披黑铁重甲,面如刀削,左眼上一道狰狞伤疤斜贯至嘴角,正是北蛮可汗帐下将军拓跋雄。
"将军,前方就是澹台家的青霄城了。"
副将耶律石打马上前,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了什么。
拓跋雄眯起独眼,远处城池轮廓已在暮色中显现,城墙高耸,旌旗猎猎,隐约可见"澹台"二字在风中翻卷。
"可汗有令,命澹台金月交出北离逍遥王。"拓跋雄声音沙哑如磨砂,"若敢违抗——"
他未说完,右手已按在腰间弯刀上。刀名"饮血",出鞘必见血光。
耶律石喉结滚动,低声道:"澹台家可是武学世家,高手如云,我们."
"你怕了?"拓跋雄冷笑,"不过是个武学世家罢了,当初可汗念及澹台誉的恩情,才容他们至北蛮保留至今,如今竟敢私藏北离宗王,自寻死路!"
拓跋是北蛮大族。
在澹台家之前,北蛮虽尚武,但那都是堂堂正正的马上争斗,可自从澹台誉来了这里后,草原的一切都变了,拓跋家的地位一落千丈。
所有人都更向往澹台家的武学。
而拓跋雄作为拓跋家传人,更是极度不满。
铁骑继续前行,距离城池已不足十里。
忽然,拓跋雄抬手止住大军。他独眼微眯,只见前方雪地中,一袭白衣独立。
那是个女子。
白衣胜雪,黑发如瀑。
她静静立于风雪中,身后只跟着两名侍女,却让三千铁骑齐齐勒马。
"澹台金月。"拓跋雄一字一顿道。
女子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如冰泉:"拓跋将军远道而来,金月有失远迎。"
拓跋雄冷哼一声:"澹台家主好大的架子,竟只带两个丫鬟来迎我北莽铁骑?"
澹台金月唇角微扬:"将军误会了。金月听闻可汗使者将至,特命人备下酒宴。只是..."
她眼波流转,"将军带这么多人马,我澹台家小门小户,怕是招待不周。"
耶律石心头一跳。这女子看似有理有据,言语间却暗藏锋芒。
他偷眼看向拓跋雄。
果然见将军脸色阴沉如铁。
"少废话!"拓跋雄猛然拔刀,刀光映雪,"可汗有令,命你即刻交出北离逍遥王!否则——"
"否则如何?"
澹台金月纹丝不动,连睫毛都未颤一下。
拓跋雄怒极反笑:"否则踏平青霄城,鸡犬不留!"
风雪骤急。
澹台金月轻叹一声:"将军何必动怒。北离逍遥王何等人物,若真在我澹台家,金月岂敢隐瞒?"
她抬眸,眼中似有星光流转,"可汗怕是听了小人谗言。"
拓跋雄刀尖直指澹台金月面门:"休要狡辩!探子亲眼所见,逍遥王入了你澹台府!"
"哦?"澹台金月忽然笑了,"那探子可曾看清,入我府中的是男是女?"
拓跋雄一怔。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澹台金月袖中寒光一闪。拓跋雄本能地挥刀格挡,却听"叮"的一声,一枚银针被击落雪地。
"澹台金月!你找死!"
拓跋雄暴怒,正欲催马向前,忽觉右臂一麻。
低头看时,那枚被击落的银针竟不知何时已刺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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