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海平面上,湛蓝色的海潮循环往复。
路明非躺在那个穿着西装的小孩腿上,沉睡着。
小孩轻抚他的面庞,告诉他:“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对你是真心的。”
海浪声循环不止,海风吹乱了天上的云,云遮住了月,世间失去了光明。
“对于你而言,若要真的杀他,何必放冷枪?”钟离的声音出现在了小恶魔“路鸣泽”的身后。
淡淡的金光从钟离那充满神性的双眼里投射出光影,照亮了小恶魔“路鸣泽”的后背。
点亮了他和路明非的影子。
他的影子很长,是一个年轻、瘦弱带着绝望气息的少年模样。
少年抱着另一个少年,两人明明没动,可他们的影子却动了起来:
少年拖着另一个少年在荆棘丛中狂奔,
荆棘刺伤了他们,他们的血洒在了一路狂奔的路上。
在荆棘散落的尽头,少年和少年对望,一个少年再说:“从来如此。”
另一个少年在说:“那便对嘛?”
而后,这个少年从悬崖一跃而下,他在半空中变成龙,他飞向了不远处,匍匐在巨大王座前的那堆弱小的、如同蚂蚁一样的“古代人”面前。
影子的故事到这里戛然而止。
钟离问:“你,或者说你们的目的一样吗?”
他这是在问路鸣泽和路明非。
路鸣泽罕见的露出了颓然的表情,他回头,同样金色的双眼与钟离对视。
他们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可他们的目光却是平等的。
“你问了两个问题。”路鸣泽轻声说,“第一个问,我的本意就是想杀死他,但我知道,你、们的存在,所以我根本杀不死他。”
“所以,你朝左旭出手,是想见我?”钟楼猜到了路鸣泽的用意。
他平静且笃定的说:“那颗子弹是特制的,你的本意是可以用它终结青铜与火之王的生命。”
“就像之前在卡塞尔,那枚由左旭射出的‘第五元素,贤者之石’,这颗子弹里有你的血……”
钟离就是有这样的魅力,明明是猜的,但他的口吻,他的人格魅力愣是能把这话说的跟事实无异。
“本意确实如此,我想与你们见面,我想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
是否,是我所想的……神明。”路鸣泽的声音罕见的在说“神明”二字的时候颤抖了一下。
钟离淡淡的说:“在某种程度上说,我们是神明。”
“同时,我们又不过是与你们一样,是稍稍强大的,能使用世间‘伟力’的强大个体。”
路鸣泽若有所思,而后说继续回答钟离提出的第二问题:“我和他的目的是一致的。”
“我也给了他选择,他可以选择平凡的……”
“选择?”钟离的声音变重,“如果真的给了他选择,那你就不会允许卡塞尔接触他。”
“你会选择保护他。”
“你会将两条路摆在他面前,让他自己选。”
“而不是让卡塞尔发现他,让卡塞尔推着他走向一条他从未承认自己想走的路。”钟离的声音就像是正义之神的审判。
他戳破了路鸣泽美化的自己。
戳破了所谓“我给了他选择的余地”、“他可以选择平凡的生活,只要他想……”的谎言。
平心而论,路鸣泽从来没有真正给过路明非选择。
他和卡塞尔的校长昂热一样,都渴望着,将自己的意志填进路明非的灵魂,让他一步步走向屠龙,走向那孤独又漫长的……
如同无光潮水一样,循环往复,冷冽、凄婉的逝去。
因为他们都知晓,路明非从小就无人真心对他,他就像常年被锁在地窖里的灵魂,只要有人真心对他,他一定会真心回复。
甚至为了不让真心待他的人伤心,哪怕他已经“应激”,哪怕他觉得自己恐惧的不行,明明是赶鸭子上架……
他还是会往前走。
在钟离的眼里,路明非就像是一个纯善的,没有杂念的灵魂,他会恐惧、会退缩,但绝对不会辜负真心待他的人。
“你不懂。”路鸣泽直视钟离。
而钟离弯下腰,平静的说:“我比你更懂什么叫失去。”
“岩石终有一日也会被岁月磨损,而自由的灵魂从不该被选择束缚。”
“你若真的给了他选择,那就该像左旭一样,选择摆在明面上,甚至给予他创造全新的选项的机会。”
“否则,就是以选择之名,让旁人执行你的意志罢了。”
钟离完全没有情绪,他的语气平稳,如同安定的磐石一般,“既然这样,与其找代理人,找你意志的执行者,那不如你自己做。”
话毕,路鸣泽似乎怒了,海潮瞬间涌了上来,将他们三人包裹。
钟离巍然不动,他盯着路鸣泽,说出了最后的话:“这是你最后一次伤害左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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