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洲被时听雨带到了听雨院。
院内花木扶疏,鸟语盈盈,踏进去恍若到了江南。
他府中俱是刀枪剑戟,不见繁花,只栽种些好活的松木之流,相比于此方的精致,他在乾州的府邸简直像是冷硬的石头。
时听雨一路把人带到了自己的闺房门口,却再也拉不动他分毫。
“怎么不走了?”
陆远洲看着丫鬟打开的房门,那脚却如何都有点迈不进去。
“这不合礼数,对你名声不好。”
时听雨轻笑,“我们被陛下赐婚了对吗?”
陆远洲点头:“可……”
时听雨打断他,“还是说你不打算娶我?”
“没有,我娶的。”
他好不容易求来的赐婚,怎会不愿。
“那就进来,这里没有外人,而且圣旨在前,没人会说闲话的。”
话已至此,陆远洲到底是跟着她进去了。
他发现她看着柔柔的,可性子却果毅,不像传统的闺阁女子。
时听雨的闺房很大,会客的小厅与卧房以木质雕花月洞门隔开,月洞门上挂着珠帘。布置得很是雅致。
小厅内的物什一应俱全,靠窗的书桌中间摆放着笔墨花笺,一个天青色花瓶,中间插着蓝紫色的八仙花,置于左前方,一沓洒金纸上压着个狸奴造型的摆件,很是精巧。
小厅中央摆放着一个圆桌,上面铺着暖色锦缎桌帷,紧靠桌子的是四个圆形绣凳,一套雕花青瓷茶具放于桌上,整齐干净。
时听雨把人按坐在绣凳上,转身拂开珠帘进了内室,没一会儿拎着个小药箱出来。
这药箱还是时母给准备的,里面放了些防蚊虫、消肿止痒和常用的膏药。
她打开药箱,搬着绣凳在男人对面坐下。
随着她的靠近,一股淡淡的带点清冽的冷香传来,他有些紧张,腰背绷的死紧。
“你把膝盖露出来。”时听雨道。
都已经进了她的房了,陆远洲也就不矫情了,他撩开袍子,把裤腿挽了上去。
他的腿跟他的人一样,精壮,甚至因为大大小小的疤痕印迹显得更加粗犷。
他的膝盖此时有些红肿,还泛着些青。
时听雨微微凑近,仔细看着。
男人的腿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喉结滑动,放在另一条腿上的手,差点把裤子抓烂。
“别看,有点吓人。”他哑声道。
时听雨轻轻摇头,“没关系,我不怕的,你不要把我想得太过柔弱胆小。”
陆远洲神色温和,他想,她确实不胆小,相反,她的胆子还很大,第一次见他就敢偷偷打量他。
“你这是跪了多久?”时听雨边拿出活血化瘀的药膏边问。
“也没多久。”他含糊道。
事实上, 他求了三天。
第一天,跪到宫门落钥被赶回了府,第二天继续跪到落钥,直到第三天下午,陛下才松口。
这次回京述职,他本是要晋升为都指挥使的,他用这次升迁的机会外加三天跪求才换来这赐婚的圣旨。
时听雨并不信他的话,没多久不会这么严重。
“受伤到现在为什么不用药?”这都拖两天了。
陆远洲道:“我去捉大雁去了,想快点娶你。”
时听雨胸口酸酸涨涨,他就这么赤诚地毫无保留地把她放在了心上。
其实他就算不请旨赐婚也可以的。
可他偏偏就这么做了。
她用指尖挑起玉白的药膏轻缓地抹在他红肿的膝盖上,然后用指腹一点点给揉开。
她低着头,陆远洲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柔顺的乌发。
可这样的她,让他觉得好像心底被什么挠了一下,酥酥麻麻的,脸也不自觉地热了起来。
他从未与哪个女子这般亲近过,那指尖柔嫩的触感像是能把人都揉化。
此时他只感觉气血向小腹涌去。
幸好有袍子遮掩,否则他就要在她面前丢丑了。
这边膝盖上完药,要换另一边了,陆远洲缓缓吐出口气,侧了下身子,“这边,我、我来吧。”
时听雨抬头,正好对上了他窘迫的黑眸。
对于生活在信息大爆炸时代的她来说,男人的这点子反应,她岂能看不懂。
她没想到男人反应这么大,就给膝盖抹了个药,怎么跟她抹的是他其他地方似的。
想到刚刚男人回避的动作,时听雨也有些脸热。
穿越前的她,只顾着搞事业,愣是没搞男人,她这还是第一次跟一个男人有这种私密又羞涩的互动。
这动作在现代算不上多亲密,可时代不同,人的身份不同,感觉也不一样。
时听雨把药瓶给了他,男人接过,学着她的样子给另一边膝盖上好了药。
他的动作可比她的快多了。
擦完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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