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风这几日一直在戒律堂等候消息。
他有条不紊地翻看着林动送来的卷宗,面上看不出喜怒。戒律堂弟子们见他这般沉稳,心头的焦虑稍稍平复了几分。
林动回来了。
林动站在宁风的书案前,低着头,双拳紧握,脸色难看得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他沉默了很久,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来:“堂主…属下无能,风百川,自尽了。”
宁风正在翻动卷宗的手指微微一顿。
“自尽了?”
他抬起头看着林动,语气平静得有些出乎意料。
“是属下看管不严。”
林动忽然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里满是自责,“他咬碎了藏在牙齿里的毒囊,看守发现的时候已经毒发身亡,来不及抢救。”
“属下愧对堂主信任,请堂主治罪!”
他额头的汗珠滚落在地上,肩头微微发颤。
他是真的在自责。
在戒律堂待了这么久,他还是头一次栽这么大的跟头。
一个被废了修为、四肢瘫痪的人,竟然还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服毒自尽,这巴掌扇得他连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宁风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个不愿找任何借口的属下,站起身,走到林动面前,却没有降下责罚。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功法秘籍,递到了林动面前。
“属下不敢!”
林动愣住了,抬头看着宁风,不知该接还是不接。
“拿着吧。”
“这件事错不在你,对方既然能在剑峰潜伏百年,自然早就做好了败露的准备。”
“我也不指望能从风百川口中撬出什么有用的证据。”
“这本功法适合你的灵根属性,好好修炼,下次再遇到类似的事,我需要你更有能力应对。”
林动接过秘籍,嘴唇微微颤抖,半晌才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属下谢堂主赏赐!属下一定不辜负堂主栽培!”
宁风示意他起身,踱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语气不紧不慢:“况且,对方已经算是明牌了。”
林动一楞:“堂主的意思是……”
宁风转过身,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我的那位便宜师傅,可是勃然大怒啊。”
林动的瞳孔微微一缩,旋即像是明白了什么,没有再追问。
他跟随宁风这么久,学到的最重要的一条规矩就是。
该问的问,不该问的别问。
宁风望着窗外渐深的暮色,语气笃定:“看吧,今天就会有结果。”
果不其然。
片刻之后。
书房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那不是寻常弟子的脚步。
走在最前面的那人,步伐沉稳如山,每一步落地都带着金丹巅峰修士特有的威压震荡,灵力波动不加掩饰地释放开来。
第二个脚步声显得轻缓许多,却沉稳有力,气息同样不可小觑。
而第三个脚步声。
宁风的眉头微微一挑。
那个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息,但散发出的那股若有若无的神念波动,远超金丹境界。
那是元婴期修士才会拥有的神识。
门被推开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宗主柳妍云,面色冷峻,眼底压着一层薄薄的怒意。
她身后跟着一个身穿剑峰金边白袍的中年男人,身形高瘦,鹰钩鼻,面容清癯,正是剑峰峰主剑破云。
最后的老人一袭灰色长衫,面白如纸,步伐从容,脸上甚至还挂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意。
剑峰峰主的目光在宁风脸上一扫而过,没有片刻停顿,仿佛看的不是一个被他派人暗杀的弟子,而是一块路边的石头。
他径直在客座上落座,剑破云自始至终高昂着头,连眼角的余光都吝于分给宁风半分。
那位面白如纸的灰衫老人则坐在他身侧,双手笼在袖中,神态慈和。
柳妍云在两人落座之后才在主座上坐下,双手交叠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发白,显然是在克制着什么。
柳妍云的脸色铁青,冷冷地看向剑破云:“剑峰主,风百川是你剑峰的人。”
“他在宗门内潜入宁师弟的洞府,趁他修炼时实施暗杀,这件事,你给本座一个交代。”
剑破云放下茶盏,不紧不慢地开口:“柳宗主,风百川此举,确实有违门规。”
“老夫御下无方,甘愿接受宗门处罚。”
“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终于落在了宁风身上,“风百川已经伏法,至于他为何要对宁师侄下手,此事或许只是他个人与宁师侄的私怨,老夫事先确实不知情。”
“还望宁师侄也莫要被小人蒙蔽,将矛头错指。”
柳妍云的眉头猛地一拧,正要开口,安静了许久的灰衫老人终于抬起了垂着的眼皮。
“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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