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4章破平衡乞伏吞三部(第1/2页)
乞伏骨的两百骑在图海部营地外围三里的位置勒住了马,黑暗中只听得见战马鼻孔里喷出的热气和皮甲上绑带被风吹得微颤动的声音。
阿木日从侧面催马凑过来,压着嗓门。
“首领,前头的斥候回来了,图海部营地里只有六十多个帐篷亮着火,看火光大小全是小灶,没有篝火堆,没有哨兵的位置上有人影走动。”
乞伏骨把缰绳在手腕上缠了一圈,横刀的刀柄在他掌心里被攥得吱嘎作响。
“牲畜圈在什么位置?”
阿木日朝前方那片黑暗伸了伸下巴。
“营地西北角,牛和马混在一起圈着,羊群在更外围一点的草洼子里,连个看牲口的人都只剩两三个老头。”
乞伏骨松开缰绳上那一圈,马蹄在原地踩了两下冻土。
“高大人说的没错,壮丁被王庭全抽走了,这就是一个空壳子。”
他抬起左手握拳,在夜色中朝前方挥了一下。
两百骑黑甲无声地涌动起来,马蹄闷在干草里的声音碎成了一片密集的沙响,队形从纵列散成了一条弧线,像一张正在合拢的网朝图海部营地的西北方向兜了过去。
乞伏骨骑在最前面,离图海部牲畜圈还有半里远的时候他就看见了那几个蹲在地上打瞌睡的老牧民,火堆烧得只剩一点暗红色的余烬,映出几张被风沙刻满了皱纹的脸。
“不要惊他们,先把牛马从圈口赶出来再说。”
乞伏骨的声音从齿缝里漏出来,轻到只有身旁两步内的骑兵能听见。
二十个骑兵从弧线的两端分出来,绕到了牲畜圈的后方,那里的围栏是用朽了半截的木桩和麻绳扎起来的,一脚踹过去就能倒一片。
第一根木桩被人从泥地里拔出来的时候发出了一声闷响,圈里最靠外面的几头牛扭过头来看了一眼,鼻孔里喷出两团白气。
然后更多的木桩被同时拔起,围栏在暗夜里像被推倒的骨牌一样一截一截地倒了下去,麻绳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草原上拖出了几道短促的嘶啦。
圈里的牛群开始骚动,最先察觉到危险的是那些马,几百匹马在圈栏倒塌的瞬间就炸了群,前蹄在冻土上乱刨,嘶鸣声从一匹传到两匹再传到整个马群,像被点燃的引线一样蔓延开来。
乞伏骨一夹马腹冲了上去,横刀没有出鞘,他只是扯下了腰间的马鞭甩了一个炸响的鞭花。
“赶!往北赶!”
两百骑黑甲从三个方向同时逼近了敞开口子的牲畜圈,马鞭声和吆喝声在黑暗中此起彼伏,受惊的牛马群像被打开了闸门的洪水一样从圈口涌了出来,蹄声汇成了一道滚雷般的闷响,冻土被踩得颤抖。
那几个打瞌睡的老牧民被惊醒了,其中一个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腿没站稳,被自己脚边的火堆绊了一跤摔在了泥地里。
他抬起头看见了潮水一样涌过来的骑兵黑影,嘴巴张开想喊,但嗓子里只挤出了一个嘶哑的气音。
另一个老牧民从火堆旁边捡起了一根牧羊杖,攥在手里举过头顶,枯瘦的胳膊在夜风里抖成了筛子。
乞伏骨的马从他身边三步远的位置掠过,没有停,没有回头看他,马蹄卷起的泥块打在了老牧民的脸上。
“不管他们,赶牲口,赶完了走!”
阿木日的马鞭在牛群的尾巴上抽了两记,几头跑得慢的老牛被他从队尾驱到了队中间,整群牲畜像一条翻涌的黑色河流朝北面的旷野里奔涌。
营地里开始有帐篷的门帘被掀开了,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和半大的孩子从帐篷里钻出来,站在寒风中看着自己部落的全部牲畜在黑暗中被一群不知来路的骑兵驱赶着消失在远方。
有女人开始哭,有孩子开始尖叫,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跌撞撞地追了出去,追了二十步就摔在了一个冻硬的土坎里爬不起来。
没有人回头看她们。
两百骑黑甲在半个时辰之内把图海部营地里所有能赶走的牲畜全部赶了个干净,连圈边上那几只拴着绳子的奶羊都没放过,绳子被人一刀割断,羊被拎上了马背夹在骑兵的腿间带走了。
乞伏骨在距离图海部营地五里远的北坡上勒住了马,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黑暗中已经哭声四起的营地方向,嘴角往两边咧了咧。
“阿木日,图海部这边有多少头?”
阿木日催马跟了上来,呼吸还没完全平复,从嗓子里喷出来的白气一团接一团。
“大约七百头牛,四百多匹马,羊还没来得及数,估摸千把只。”
乞伏骨把马鞭收回腰间,横刀在鞘里磕了一声。
“东路那边呢?色楞部的消息回来了没有?”
阿木日从怀里摸出一截绑了颜色布条的木棍,在夜色里晃了晃。
“半个时辰前收到的信号,东路一百五十骑已经到了色楞部营地外围,那边的情况跟这里一样,营地空得连条看门狗都精神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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