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去打吧?”
高炅的食指在泥地上划出第二笔。
“本官帮你打。”
乞伏骨愣了。
“帮我打?你一个行商,带着几十个伙计,帮我打贺兰部?”
高炅从旧毛毯上站起来,弯腰走出帐篷,朝车队的方向走了几步,回过头。
“首领跟本官来看一样东西。”
乞伏骨从矮台上起来,跟着他走到了车队尾巴上最后一辆被锁链锁着的大车前面。
风雪打在车篷的油布上,啪啪作响。
高炅让宋七递来一把短斧。
他没有多说话,抡起短斧一下砍断了锁链。
锁链断裂的声响在风中清脆得刺耳。
高炅将厚重的油布掀起来,往车板后面一扯。
乞伏骨看见了车板上的东西。
他的嘴张开了,手指攥住了车沿,指关节在冻伤的红肿中泛出了一层不正常的白。
三百把横刀。
三百把泛着幽蓝色冷光的大周精钢横刀,整整齐齐地码在铁框里,刀柄朝外。
刀刃在灰蒙蒙的雪光底下折射出一片让人牙根发麻的寒芒。
高炅从框里抽出一把横刀,随手朝乞伏骨的方向扔了过去。
横刀在空中翻了一圈,刀柄朝前,落在乞伏骨伸出的手掌里。
刀身的重量和手感让乞伏骨的五根手指收紧了一圈。
他低头看着掌中的横刀。
刀锋薄而沉,刀脊厚而正,刃口的研磨角跟草原上任何一把弯刀都不一样,整把刀的平衡点恰好在护手前方两寸的位置。
他转过身,举刀砍向了帐篷旁边那根用来拴马的粗松木桩。
横刀切入木桩的声音不是咔的一声。
是一种极短极闷的嗤,木桩从中间齐齐断开,切面平整得能看见年轮的纹路。
碗口粗的松木桩,一刀两断。
乞伏骨盯着手中的横刀,又看了看断裂的木桩,喉结上下滚了三遍。
身后传来了几个将领吸冷气的声音。
阿木日从旁边蹿了过来,一把抢过另一个暗桩递来的横刀,在手里掂了掂。
“这刀比咱们的弯刀重了三成,但快了五倍不止。”
“这是中原军队的军刀?”
高炅收起了那副行商的弯腰笑脸,嗓音平平地从嘴里送出来。
“三百把横刀,够武装首领最精锐的三百勇士。”
“这些刀交给你的人,贺兰部那些拿着铁片磨的破弯刀,撞上来就是送碎。”
乞伏骨攥着横刀的手在抖。
不是冷的。
高炅走到他面前,手指在车板边沿上敲了两下。
“首领,本官再给你一样东西。”
“战术。”
他蹲下身,从靴筒里抽出一块薄木板,木板上用烧焦的炭条画着贺兰部营地的简略地形图。
“白灾天气,能见度不过十步,贺兰部就算有防备,哨兵也不可能在暴风雪里看到三十步之外的人影。”
“本官帮首领安排一个打法。”
“兵分三路。”
他的手指在木板上画了三条线。
“第一路,首领亲自带一百人,直扑贺兰部首领的大帐,拿人头。”
“第二路,阿木日带一百人,先烧贺兰部的粮草仓帐,断他们的退路。”
“第三路,留五十人在贺兰部营地东侧制造混乱,点火放烟,让他们搞不清楚袭击的方向和人数。”
“所有人趁暴风雪出发,脸上裹白布,身上披白毡,走到贺兰部帐前再动刀。”
“半夜进去,天亮之前了结。”
乞伏骨蹲在地上,盯着木板上的地形图看了半晌。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
“你连贺兰部营地的布局都知道?”
高炅把木板翻了个面,背面画着贺兰部的哨兵分布和巡逻路线。
“本官做买卖的时候去过贺兰部三次,每次都给他们的哨卫长送酒,喝多了嘴就松,什么都往外倒。”
乞伏骨呼出一口白气。
“什么时候动手?”
高炅抬头看了看天。
西北方向又压上来一片更黑更厚的云层,风速在加大。
“今晚。”
“风越大越好。”
“雪越厚越好。”
他站起来,把木板递给乞伏骨。
“首领把人挑好,横刀分下去,傍晚吃饱喝足,入夜出发。”
乞伏骨接过木板,手指在板面上用力按了一下。
他转身走向营地,嗓门劈开了风雪。
“阿木日!集合所有百夫长以上的人,到王帐议事!”
高炅站在车队旁边,看着乞伏骨的背影消失在飞雪之中。
宋七凑过来。
“头儿,真让他们今晚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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