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出这口污血,葛志雄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转,青紫褪去,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这十多年来,葛志雄从未像此刻这般舒坦过。
若非肺里仍隐隐作痛,他甚至要以为自己已经痊愈了。
葛方淑眼中满是崇敬,一时忘形,竟一把抓住了祁安的胳膊:“四爷,我阿爸是不是好了?”
祁安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臂:“想什么呢。我只是把葛老大肺里的淤血震了出来,伤又没好。要想痊愈……可没那么容易。”
葛志雄缓过气来,深深看了祁安一眼,忽然抱拳,郑重其事地一躬到地。
“四爷大恩,葛某记下了。”
祁安侧身避开:“举手之劳,葛老大不必如此。”
葛志雄却执拗地行完了礼,方才直起身。
他望着祁安,目光里已不仅仅是先前的忌惮与客套,更多了几分由衷的佩服。
几人针对苗家的事又聊了几句,一行人辞别祁安,上了车。
临走前,祁安很是大度的送了葛志雄一粒强效止痛药(易筋噬心丸)。
还好心叮嘱:这药很管用,只是有很强的依赖性,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止痛药就像大烟,会上瘾。
这是常识,众人都表示理解。
车里,沉默了很久,把玩着玉瓶的葛志雄忽然开口:“囡囡,这位祁四爷,你怎么看?”
“阿爸,我觉得他好生厉害。眼光准,脑子快,连苗敬轩那种老狐狸的心思都能猜透。而且……”
她脸微微一红,“他那一手医术,简直神了。阿爸你刚才脸色那么吓人,他拍一掌就好了。”
“不是好了。”
葛志雄摇头,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温和,“是把淤血清了。这十多年来,每逢换季便喘不上气,鬼佬的洋药越来越不管用。他这一掌,比什么药都灵。”
开车的温全义说道:“大哥,这位祁四爷不简单,我们还是多些小心的好。”
话落,他从后视镜里瞄了眼葛志雄手里的玉瓶,里面正是祁安送的止痛药。
葛方淑面露不满:“温叔叔多虑了,祁四爷明显是想交好阿爸。”
葛英豪:“温叔叔,这回我站妹妹这边。
四爷要是真想害阿爸,刚才只需要袖手旁观就行了,何必费力气给阿爸疗伤。”
温全义没有反驳,只是稳稳的开着车,目光盯着前方被阳光照得发白的路面。
葛志雄靠在座椅上,闭目半晌,他忽然睁开眼睛,目光炯炯:“出手救我,却又明说了只是治标不治本。不居功,不揽事。
既卖了我人情,又不让我觉得亏欠太多。
这位祁四爷,可交,可敬,也可畏。”
温全义沉默片刻,沉声道:“大哥,要不要让国内的人详细查一查这位祁四爷的底?”
葛志雄摆了摆手:“不必。祁四爷这身本事世所罕见,在国内必定是被重点保护的人。
咱们查到的,未必是真的,还凭白把人给得罪了。
既然他肯伸手,咱们便接着这份交情。日后自有往来的时候。”
他转头望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喃喃道:“香江这潭水,真是越来越深了……”
…
傅家商行,二楼会议室。
窗帘拉上了一半,阳光从另一半斜照进来,在桌面上划出了一道明暗交界线。
崔莹玉坐在主位,祁安,苏挽秋,李蕊,洛枭,分坐两侧,红姨正在给大家沏茶。
崔莹玉微微侧头,目光落在祁安脸上:“小安,我总觉得你不怀好意。
说说看,你是怎么打算的?”
祁安:“当然是,挖坑了。”
洛枭眉头皱了起来:“挖坑?小安,你给葛志雄的药,不会吃死人吧?他要是死在你手里,我们跟14k的仇可就结大了。”
崔莹玉:“葛志雄此人向来谨慎,小安给的药,他不见得会用。就算会用,大概率也会先找别人试药。”
她看着祁安:“药没问题吧?”
“问题我已经说了,依赖性很强。
还有啊!止痛药,只给了他一粒。他要是舍得给别人用,我敬他葛志雄是条汉子。”
“一粒?你可真够小气的。”洛枭好似抓了祁安什么大把柄,似笑非笑的看着祁安:“喔!我知道了。你给葛志雄的药是不是只有你自己有药方?”
祁安微微颔首:“你都能看明白的事,你以为大家伙看不明白?葛志雄会不明白?这是阳谋。他可以选择不用。”
“我就说吗?你祁安什么时候这么好心过。我之前就觉得没看错。”
祁安:“小洛,你很不对劲哦!没看错什么?”
洛枭双臂环胸,靠在椅背上,戏谑的看着祁安,缓缓说道:“我看到了。”
他语速很慢,声音很重,会议室里的空气忽然凝住了:“我看到你对葛志雄出手了。他病情发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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