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纸条折回去,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苗家的账本,自然在苗家手里。”
葛方淑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很难形容的东西。
不是嘲讽,不是同情,更像是确认。
确认苗敬轩是不是在说谎。
“苗老,听说那个暗室里的财物都是准备装船运往国外的。
按理说,您一定会带上账本。”
苗敬轩面色不变,只静静地看着葛方淑。
“家父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葛方淑站起身,走到门口,回过头,“账本里的内容,关系到很多人。不只是苗家的人。
如果有人拿着账本来找您,或者拿账本里的内容来威胁您……葛家的门,还开着。”
她说完这句话,微微欠身,推门出去了。
苗敬轩一个人站在书房里,听着葛方淑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被雨声完全吞没。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纸条。
“账本在谁手里?”
他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但比这个问题更让他害怕的,是另一个问题……
账本里的那些人,现在是不是都已经知道账本丢了?
如果他们知道了,他们会做什么?会不会对苗家出手?
……
傅家商行。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
崔莹玉放下手里的文件,忽然说了一句话:“小安,你觉得,苗敬轩现在最怕的是什么?”
“这还用问,自然是怕账本里的那些人知道账本丢了。”
崔莹玉微微颔首:“账本里的那些人,有的在国内身居要职,有的在海外混得风生水起。
他们怕的不是苗家倒台,是苗家倒台的时候把他们也拽下去。”
祁安问:“所以,他们会做什么?”
“什么都不会做。”
崔莹玉说得很是自信,“最聪明的做法,就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祈祷拿到账本的人只为求财。”
祁安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岂不是等着被宣判?我可不信他们有这么老实。”
“按理说不会这么老实。可谁让某人太凶残了……皇家海军的人都敢杀,海防警卫司的快舰都敢抢,还成功了。”
崔莹玉的美眸里满满都是欣赏,还有一丝崇拜,“小安,你觉得有几人自信能从这么凶残的人手里把账册拿走?
除了等着乖乖被敲竹杠,他们还有得选吗?”
祁安:……我凶残,我骄傲了吗?
窗外,雨停了。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湿漉漉的街道上,蒸起一层薄薄的水汽。
……
与此同时。
梁九又一次从拼图国海防警卫司的审讯室里出来了。
这一次,他在里面待了八个小时。
没有人打他,没有人骂他,甚至没有人拍桌子。
审讯他的鬼佬军官从头到尾都很有礼貌,请他喝茶,给他递烟,问话的语气像是在聊天气。
但梁九的后背全湿了。
因为他知道,鬼佬们的耐心总有一天会用完的。
“梁先生,请您回答。”
那个鬼佬军官把茶杯推到梁九面前,蓝眼珠盯着他,像两颗玻璃珠子,“前滩仓储区出事的那天晚上,您的人在什么地方?”
同样的问题,梁九已经回答了不下十遍。
他的声音沙哑,语速还算稳,“那天晚上全都在堂口里,没有人出去。”
“有人能证明吗?”
“堂口里几十号兄弟能互相证明。”
“互相证明。”
鬼佬军官把这两个字嚼了嚼,像是在品茶,“梁先生,您知道‘互相证明’在法律上意味着什么吗?”
梁九没有说话。
“意味着没有任何独立的证据。”
鬼佬军官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您的人说您的人在自己的地盘上。
这就像我问一个唯一在现场的小偷有没有偷东西,小偷说没有……您觉得可信度有多少?”
梁九还是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是错的。
否认会被当成狡辩,沉默会被当成心虚。
但他宁肯沉默。
狡辩是弱者的行为,沉默至少看起来像是强者的选择……哪怕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鬼佬军官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站起来。
“梁先生,今天就到这里。
您可以回去了。”
梁九愣了一下:“回去?”
“是的。不过在调查结束之前,请您不要离开香江。我们可能随时需要您配合。”
鬼佬军官说完这句话,拉开审讯室的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句话纯属例行公事,谁都知道梁九不可能这个时候离开香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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