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长老站了出来。他先是对着夏海和苏清璃,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圣主,圣女。”
苏清璃没有回应,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静静看着自己的手指。
吴长老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但很快便被他掩饰了过去。
他调整了一下情绪,脸上露出了沉痛的表情。
“今日召集众位长老议事,想必是为了此次圣地大劫的后续事宜,老夫心中悲痛,一夜未眠。”
“此战,我圣地损失之惨重,乃是五百年来之最,三千多名内门弟子,三百多名核心弟子,还有七位与我们朝夕相处的长老.....他们,都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他的声音,充满了悲怆,带着一种强大的感染力。
殿内不少长老,都感同身受,露出了哀伤的神情。
姚月更是配合着,发出了低低的呜咽声。
“逝者已矣,我等活着的人,更应该为圣地的未来,深思熟虑。”
吴长老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而恳切:“此战,我圣地能反败为胜,圣女居功至伟,这一点,无人可以否认,老夫,也对圣女的神威,钦佩万分。”
他先是高高地捧起了苏清璃,让其他人挑不出错处。
“但是.....”
这两个字一出,殿内的气氛,瞬间又紧张了起来。
“但是,我们也不得不反思,为何会造成如此巨大的损失?”
吴长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质问的意味:“是因为我们太过好战!是因为有人,没有将宗门弟子的性命,放在第一位!”
“圣女年轻有为,锐意进取,这是好事,可有时候,过刚易折!”
“若非当初圣女一意孤行,执意要与联盟军正面开战,我圣地又何至于此,何至于让数千弟子,埋骨山门!”
他的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一位支持苏清璃的长老当即站了出来,怒斥道:“吴长老!你这是什么话!当初若非圣女力挽狂澜,我灵月圣地早已被攻破山门,届时死的,就不是三千弟子,而是我们所有人!”
吴长老冷哼一声:“张长老此言差矣,当初我们并非没有别的选择,我们可以谈,可以暂时退让,用空间换取时间。”
“保存宗门实力,才是上上之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虽然胜了,却胜得如此惨烈,胜得让整个宗门,都元气大伤!”
“你......”张长老气得脸色涨红。
“好了。”
吴长老摆了摆手,不再与他争辩。
他重新面向夏海和苏清璃,摆出了一副为了宗门,不得不仗义执言的姿态。
“圣君,圣女,老夫绝无指责之意,只是觉得,经此一役,我们都应该吸取教训。”
“圣女功高盖世,但毕竟年轻,执掌宗门如此多的资源与权力,难免会有考虑不周的地方。”
“为了圣地的长远发展,也为了避免日后再出现如此惨重的伤亡.....”
他顿了顿,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最终目的。
“老夫提议,由宗门内德高望重的几位长老,组成一个‘战时长老会’。”
“日后,凡是涉及宗门对外征伐、资源调配等重大事宜,都必须由战时长老会共同商议决定。”
“包括此次从黑曜山等宗门缴获的海量战利品,也应交由长老会统一保管、统一分配,以示公允。”
他的话说完,他身后的一众长老,立刻齐声附和。
“吴长老所言极是!一切为了圣地!”
“附议!成立战时长老会,方能保我圣地长治久安!”
“圣女劳苦功高,也理应歇息,这些俗务,交给我们这些老骨头处理便好。”
一时间,整个大殿,都充斥着他们的声音。
目的,昭然若揭。
就是要以宗门损失为借口,架空苏清璃的权力,然后顺理成章地将战争得来的海量资源,全部收入囊中。
姚月也适时地抬起头,她泪眼婆娑地看着苏清璃,声音哽咽,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圣女,姚月知道您是为了宗门好,可是.....可是那些死去的师兄弟们,真的很惨.....”
“姚月斗胆,恳请师姐能听一听吴长老的建议,不要再让我们圣地,经历一次这样的痛苦了。”
她的话,充满了感情,将自己摆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仿佛她才是那个真正为宗门着想的人。
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大殿内,支持苏清璃的长老们,个个义愤填膺,却一时间找不到好的言辞来反驳。
因为对方句句不离“为了圣地”,句句不离“惨死的弟子”,占据了道义的制高点。
而那些中立的长老,则眼观鼻,鼻观心,选择了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汇集到了那个从始至终,一言未发的女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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