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花搀扶着族老站在那儿。
天色很黑,也不知道他们站了多久了。
许靖央沉着面容走去。
族老沧桑的面容,在寒风中看起来格外慈悲。
红花那样话痨的个性,此时也望着许靖央,目光复杂,寂静无声。
族老仿佛知道许靖央要去做什么。
他什么也没有劝说,而是让红花递上一个包袱。
“这里有药,昭武王,保重。”
许靖央眼眶一热。
她想了想,接了过来。
“多谢族老,等我的那几个属下醒了,请交代他们务必将孩子送到王爷那儿。”
许靖央将包袱拴在马鞍上,便戴上兜帽,快步牵着踏星离去。
出了寨子,许靖央牵着踏星走上雪坡。
夜风裹着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黑发随风散开,被雪沫染上一层霜白。
身后寨子的灯火越来越远,橘红色的光晕在风雪中模糊成一片,最终被山脊吞没。
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素白。
许靖央没有坐上马背,她徒劳的觉得自己需要发泄些什么。
她一味地向前走去,没有回头。
从今夜起,她身后再也没有退路了。
师父死了,也好像带走了她一半的生命。
许靖央的睫毛上结了一层薄霜,不知是雪,还是泪凝成的。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雪坡。
风从这里过,格外猛烈,那些雪沫就像是白色的砂砾,顺着山坡不断朝下滑动。
踏星忽而嘶鸣一声,许靖央停下脚步。
侧面不远处,雪地里立着一道白色的影子。
竟是一只白虎。
通体雪白,只在额间和脊背上有几道淡淡的银灰色纹路,几乎与风雪融为一体。
它的体型比寻常虎大出许多,四肢粗壮如柱,爪子在雪地上按出深深的印痕。
这会儿,它嘴里叼着一头鹿,鹿血顺着它的下颌滴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细小的红坑。
白虎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一双明黄色的眼睛静静地望着她。
陡然看见许靖央的出现,这只白虎没有露出任何警惕和敌意,甚至没有野兽遇见人类时本能的戒备。
它只是那样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同类。
风从她们之间穿过,卷起雪粒,模糊了彼此的身影。
许靖央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它像一面镜子。
她们此刻命运相同,都是孤独沉默,满身杀意却无处宣泄的。
它叼着猎物,站在风雪里,独来独往,不群不党。
它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也不指望任何人的援手。
就像她一样。
白虎嘴里的鹿血已经凝成了冰碴,它歪了歪头,又看了许靖央一眼,像是确认了什么。
然后它转过身,四爪踏雪,无声无息地朝林子深处跑去。
白色的身影在风雪中越来越淡,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黑黢黢的树影里。
许靖央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在师父身边的那几年,他教她如何做一个好人,如何忠君报国,如何青史留名。
可皇帝却让许靖央明白,好人活不长,忠臣没有好下场,青史是赢家写的!
许靖央攥紧拳头,指节泛白,骨节咯咯作响。
那双凤眸里翻涌着浓烈的杀意,像是一头终于挣脱锁链的困兽,再无半分顾忌。
白虎消失在林子里,它去捕它的猎物。
而她,要去追她的了。
须臾,她翻身上马。
“踏星,走!”许靖央一声厉喝。
踏星长嘶一声,四蹄翻腾,踏碎满地的积雪,朝山下疾驰而去。
许靖央走的次日,寒露她们就发现她离开了,急忙想去追她的脚步。
但族老和红花劝住了她们,许靖央放心不下两个孩子,才托付给她们。
至少也要亲手交到萧贺夜手里,才能放心地去追许靖央的步子。
两个孩子都还没出月子,更经受不了山路的颠簸,更何况这天气寒冷至极。
每一天,辛夷和寒露都是煎熬的,心中对皇帝的恨意,也达到了顶峰。
偏偏就是在她们怒气最盛的时候,童肃的官兵找来了。
他们不知怎么破开了赤炎族的迷阵,竟直接闯进寨子里!
寒露和辛夷得知消息,猛然拿起刀剑,狠狠地冲了出去。
红花和溪月抱着许靖央的两个孩子,快步跑到从前巫婆婆留下的药庐里。
红花扶着溪月下爬到密室里,再将两个孩子递给她。
“别出来!除非我来找你!”红花说罢,将密室的石门紧紧合拢。
密室里的光线瞬间黯淡,溪月哄着两个孩子,蜷缩在角落里,忍不住流下热泪。
岩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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