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泽翰弯着腰在花丛里捉虫,贵人赏花的时候被那种带毛刺的毛毛虫吓坏,他们可是要领罚的。
“动作麻利些,让你捉虫,没让你摘花!看什么看,当自己还是宁国公府世子爷啊?!”
骂人的太监叫做小六子,小六子年龄比宁泽翰小了好几岁,但因为比他早来半年,还有个大太监当干爹,现在是小翰子的顶头上司。
太监群体阶级分明,像小翰子这种刚来的,地位最低,任谁都能踩他两脚。
宁泽翰低着头不说话,任对方数落自己。
第一天从皇宫出来之后,他就在心里把卫惜翠骂了个狗血淋头。
老女人究竟干什么吃的?
问都没问清楚就把他安排当太监?!
他想回锦衣卫,锦衣卫的同僚说他已经进宫攀高枝了,把他赶了出来。
他连夜写信给卫惜翠,写完信,却也不知道该投递到哪里。
卫惜翠去了江南,现在估计还在路上,他们还没联系上。等联系上,他定要写信告状,让小六子好看!
日头越来越大,宁泽翰偷摸着躲到树荫下,一抬头,就遇到了同在树荫下躲懒的宁国公。
宁泽翰有些尴尬,看到人,不知道该叫爹,还是叫小章子。
两人心照不宣地转过头,各自找了处阴凉地儿歇脚。
坐了一会儿,宁泽翰实在是气不过,转头看向宁国公:“不就是进宫当太监,你狂什么狂啊?!”
害得他误解,费这么大的劲进宫当了个太监。
宁国公心里也有气。
他也不知道是进宫当太监。
摄政王亲自下的口令,谁知道是太监?!
但他也不可能在宁泽翰面前认怂:“你怎么跟我说话的?!眼瞎了,连老子都不认了?”
宁泽翰:“老子没看见,小章子倒是化成灰我都认得!”
宁国公:“你!”
他冷哼一声,嗤笑道:“当初我也是拦了你的,是你硬要跟我抢着来的,怪的了谁?!”
他盯着对方的下身瞧了瞧,嘴角露出一抹讥讽:“敢算计老子,总算天打雷劈了吧。”
“对了,你那玩意儿,真是顾小侯爷割的?顾小侯爷待你如此之好,你偷摸玩弄人家的老娘,你也是该!”
宁泽翰被人揭伤疤,脸色一沉,转过头去,再不肯开口。
一提到顾小侯爷,心中满是创伤。
一个巴掌拍不响,宁泽翰不说话,父子两个太监也吵不起来。
但宁泽翰不想提,多的是人想提,尤其是没了根的男人,八卦起来,比树上的麻雀还叫得欢。
“我听说啊,小翰子那根,就是顾小侯爷割的,刀口整齐得不得了,一看就是练家子下的手,听敬事房的管事太监说啊,割得可干净了。”
“你们小声点,小章子可是有后台的人啊,等他联系上卫夫人,升到管事太监,你们可就惨了。”
“他那玩意儿都没了,卫夫人还看得上他?!”
“他舌头还在啊,还能舔,顾小侯爷当初就该把舌头一起给他割了!”
宁泽翰:“......”
从来没有这么屈辱过。
他想发怒,也就怒了一下。
宫里可不是让人撒野的地儿。
他站起来,准备换个地方休息,忽然,听见远处传来喧哗声。
“哎呀,贵人来了,别闲聊了,赶紧起来干活儿!”
“是今天刚册封的公主,我听说啊,摄政王赏了公主好多奇珍异宝。”
“你可别胡说,这公主不就是个摆设,平时都没见她入宫。”
“真的,那些赏赐,是我亲自搬的,有些外邦来的宝贝,宫里都没有!”
宁泽翰听到“公主”两个字,抬腿就想溜。
因为他知道,这些太监嘴里的“公主”不是别人,正是他那狠辣的前妻。
宁国公也想逃,他的根被割,也和这个狠辣的前儿媳脱不了干系。
两人刚起身,就被人喊住:“站住,活都没干完,跑什么跑?!”
宁泽翰假装没听到,闷着头往前走,管事太监道:“敢跑明儿就送去恭房干活!”
恭房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御花园的活虽然累,但是不臭啊,要他去恭房洗马桶,他不如去死。
“过来,贵人叫你们呢。”
“对,就你,小章子、小翰子。”
宁泽翰穿着最低等的太监服,佝偻着身体走了过去。
干了一段时日的粗活,原本的白脸被晒黑了,手上也满是茧子。
身上臭烘烘的。
完全看不出来是之前那个养尊处优的世子爷。
在沈清扬面前,他非常不自在。
与之相反,沈清扬的穿戴光鲜亮丽,被人簇拥着,恭维着,脸上的气色红润,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贵人。
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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