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冰曾以为,自己对于墨尘的信任与依赖,仅仅源于后者是自己所效忠屋主的事实。
但单纯以“屋主和植灵战士”之间的关系来定义墨尘和她,又显得是那么草率。
当墨尘的掌心还残留着自己脸颊的温度,当他的怀抱还残存着令她贪恋的温热时,季冰便再也无法自欺欺人,用几个简单的标签来粉饰太平与概括一切了。
如果仅仅是依赖,为什么在看到墨尘皱眉时,她会比后者还要来得揪心?
如果仅仅是信任,为什么在墨尘靠近自己时,她会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连带着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如果仅仅是把对方当成屋主,为什么当她把脸埋在墨尘胸口,倾听他的心跳时,会产生一种想要将这一刻永远镌刻进灵魂深处的冲动?
她,季冰,必须正视这份不知为何与为何的情感。
这不是“忠诚”,也并非“服从”,而是属于季冰的,属于十七岁少女的,对于墨尘这位屋主本身,隐秘而又热忱的“喜欢”。
她想要留在这个人身边,既是作为他手中随时可以出鞘的锋利武器,也是作为一个名为季冰的年轻女孩。
她想要以堂堂正正的平等姿态,去靠近墨尘,去触碰墨尘,去回应墨尘给予自己的温暖。
季冰闭上双眼,任由那股酸涩而又甜蜜的陌生情绪在心底蔓延。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再也无法对墨尘使用“屋主”这个称呼,来掩饰自己看向他时,眼底完全藏不住,且几乎要溢出来的光。
对于这份情感,季冰并不怎么想去掩饰。
哪怕它会让自己变得不再“冰冷”,不再“锋利”,甚至可能成为她的软肋——但季冰也甘之如饴。
比起成为坚冰,成为武器,她更想要成为能够真正站在对方身边,与其结下羁绊的人。
但,她还是微微垂下了眼帘,长长的睫毛几乎掩去了眸底属于少女的缱绻情愫。
季冰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那份酸甜味的悸动小心翼翼地收拢完善,妥帖安放。
她知道,自己还不能将那份情感直接说出口,
名为“喜欢”,亦或是“爱”的种子刚刚破土而出,还需要用更多的时间去浇灌,等待一个真正成熟的契机。
“抱歉,屋主···”
季冰再次开口,声音已经褪去了先前的沙哑与破碎,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却又在尾音处藏着一抹柔软。
她的视线迎上墨尘探寻的目光,冰蓝色的眼眸清澈见底。
“我刚刚是不是···太失态了?”
季冰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憨。
没等墨尘给出答案,她便从床上起身,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随后在自家屋主面前站定。
“屋主,请和我缔结契约吧。”
这句突如其来的请求,令平静的氛围重新泛起了一丝微妙的涟漪。
墨尘微微一愣,随即收敛了脸上原先的温和神色,重新变得郑重而肃穆。
他没有立刻应允,而是目光如炬地直视着季冰那双漂亮的冰蓝眼眸,仿佛要透过后者的眼睛,看穿其灵魂深处最真实的渴望。
“小冰,冰儿,你确定吗?一旦签订契约,可就一辈子都没法反悔了。”
面对来自墨尘的询问与凝视,季冰没有半分退缩的意思,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嗯,我确定,屋主,请和我签订园艺家与植灵战士之间的契约吧。”
季冰的声音并不算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我已经想好了,这就是我为自己做出的决定。”
她微微扬起唇角,露出一个极浅却极美的坦然笑容:“无论未来如何,我都不会后悔。”
······
早些时候,联邦59军驻地。
“这是截止到目前为止,驻地内所有关于5905号庭院的情报汇总,请您过目,亚历珊德娜女士。”
将卷宗递给了坐在自己办公桌对面的亚历珊德娜,雷蒙靠回自己的办公椅,随即便安静地等待着前者给出审阅后的回复。
办公室内,又一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熟悉静谧。
亚历珊德娜并没有立刻开口,她低垂着自己那双宛如红宝石般璀璨的赤眸,视线落在了手中这份厚重的卷宗上。
修长的手指轻轻将其翻开,纸张摩擦的声音更是显得格外清晰。
雷蒙保持着恭敬的姿态,目光却不着痕迹地观察着亚历珊德娜的神色。
虽然卷宗的内容大多是些枯燥的数据报告,但其中也掺杂了不少有意思的事情。
果不其然,随着浏览与阅读的深入,亚历珊德娜平静的眼底逐渐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有点意思。”
她合上卷宗,随手将其甩回雷蒙面前的办公桌上,声音慵懒却透着笃定:“把妮娅派去那里,倒也不算委屈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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