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起身,丝绸薄被滑落,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上身。
寝宫内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略显疑惑的呼吸声。
然后,他听到了布料摩挲的声响,还有梳齿划过长发的声音。
他转过头,看向寝宫另一侧那面镶嵌着银色边框的巨大落地镜。
镜子前,雅黛尔已经穿戴整齐,一袭冰蓝色却质感惊人的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
此刻正拿着一把玉梳,不紧不慢地梳理着发梢。
镜子映出她绝美的侧脸,表情是一贯的平静。
听到床榻这边的动静,雅黛尔梳发的动作没有停,只是抬起眼眸,透过镜子看向坐在床上有些发愣的柯恩:
“醒了?”
柯恩下意识地问,声音还带着刚醒的低哑:
“……她们呢?”
雅黛尔放下玉梳,任长发柔顺地披在身后,转过身来面对他。
晨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让她看起来少了些神祇的疏离,多了几分人间烟气的真实:
“都走了,你睡得很沉,她们醒得早些,就各自离开了。”
她顿了顿,唇角似乎有极淡的弧度:
“或许,是觉得有些难为情吧。
毕竟……昨晚……”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柯恩想起昨夜的混乱与荒唐,饶是他脸皮不薄,此刻也难得地感到一丝赧然。
他摸了摸鼻子,掀开被子下床,随手扯过一件丝绒睡袍披上,赤着脚走到雅黛尔身边。
从背后轻轻拥住她,下巴搁在她散发着幽香的发顶。
雅黛尔向后靠在他怀里,任由他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
晨光静谧,两人就这样相拥着站了一会儿,享受着暴风雨后难得的宁静与亲密。
耳鬓厮磨片刻,柯恩将慵懒与温存压入心底。
新的一天已经开始,昨日达成的诸多协议、获得的信息、背负的责任,都需要立刻着手处理。
大陆不会因为他的疲惫而停止转动,敌人更不会。
他在雅黛尔发间落下一吻,然后松开她:
“该做事了。”
雅黛尔转过身,抬手帮他理了理睡袍松散的领口,轻声说道:
“嗯,已经通知下去了,一个小时后召开全体会议。”
……
晨光彻底驱散了翡冷翠的薄雾,为高耸的塔楼和坚固的城墙镀上一层金边。
宫廷议政大殿内,庄严肃穆,却又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前的压抑。
巨大的圆形议政桌旁,艾菲因帝国的核心重臣们早已按序就座。
长桌尽头,柯恩端坐于饰有狮鹫与利剑纹章的高背主座之上,身上已不是昨夜的睡袍,而是一套深色绣金的帝王常服,威严而内敛。
皇后雅黛尔·安格瑞恩陪坐一旁,其余的是内阁各大臣、军务委员会委员、帝国各部部长、各地实权总督、各军区司令官以及柯里昂王室部分成员。
总的来说,是统治这个帝国最核心的那一小撮人。
例行朝会开始。
首相安格斯·安格瑞恩,首先出列,以平稳无波的声调,汇报了近日帝国各部的常规事务:
春耕的进展、几条主要商路的税收汇总,以及关于新式农具在几个试点省份的推广情况。
内容琐碎而必要,是庞大帝国机器每日运转的常态。
财政大臣、内务大臣、司法大臣等依次补充,就各自领域提出一些亟待皇帝裁决的寻常问题。
柯恩或点头认可,或简短指示,或转头询问雅黛尔的意见。
毕竟多数时间还是雅黛尔在执掌这个庞大帝国,尤其是政务方面,雅黛尔事无巨细,能给出最为合适的建议。
整个上午的议程,看似与往日并无不同,帝国在按部就班地前行。
然而,当最后一位大臣汇报完毕,退回座位后,大殿内的气氛却微妙地改变了。
所有人都明白,皇帝陛下今日亲自莅临朝会,必然不单单是听取一些例行的政务汇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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