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已经转世,失去了神位与力量。
但这份仿佛命中注定的压制,在此刻,以这样一种戏剧性而耻辱的方式,再次被印证。
平原上,数十万生灵依旧沉浸在无与伦比的震撼与茫然之中。
他们或许无法完全理解神祇之间意念的交锋,但他们亲眼目睹了一个凡人,在诸神的见证下,击败了一位神祇。
无论这其中有多少限制与规则,击败神祇化身这件事本身,就足以颠覆他们的认知,成为流传万古的神话篇章。
而这一切风暴与目光交汇的中心,柯恩,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站在光明女神艾瑟瑞尔温暖而坚定的圣光屏障之后。
胸膛微微起伏,调整着体内接近枯竭后又开始缓慢恢复的力量。
他能感觉到肌肉的酸痛,魔力回路的空虚,以及那些过度激发的强化符文留下的残余波动。
但这一切,都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高天之上那一道道含义各异的神祇光辉,最后,落在了依旧翻腾着冰冷怒意,却也难掩几分虚弱的黑暗之神厄瑞波斯本体。
几道流光迅速从下方飞掠而来,雅黛尔、伊莎贝拉、温莎德勒等姑娘们来到了柯恩身后。
柯恩对她们露出一个略显疲惫的微笑,温柔地握了握姑娘们的手,用动作无声地传递着“我没事”的信息。
但就在他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敏锐地捕捉到雅黛尔身上流转的气息有一丝不自然的紊乱,他看向雅黛尔的眼睛,正准备开口。
雅黛尔却轻轻摇了摇头,伸手阻止了他即将出口的询问。
她微微侧头,声音压得很低:
“刚才,看你好像要接不住厄瑞玻斯最后那一下,我就试着调动了一点过去的力量。
没事的,只是稍微有点不顺手,过一会儿就好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柯恩的心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太了解雅黛尔了,也了解她所说的“过去的力量”意味着什么。
毫无疑问,雅黛尔也是某位神祇的转世,跟他的情况类似。
柯恩不知道为什么雅黛尔还能调动前世的力量,但他清楚,这种力量调动一定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而她此刻的轻描淡写,只是为了不让他担心。
柯恩的心头涌上一股暖流,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反手更用力地握了握雅黛尔尚未收回的手。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这些翻涌的心绪,重新抬起头,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而平静,迎向高天之上。
那片代表着厄瑞波斯本体的黑暗,依旧在无声地翻腾。
但预言之神马多拉刚才的宣判,以及周围诸神那沉默却明确的态度,像一道道无形的锁链,束缚着这位暴怒的黑暗之神。
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赌约结果已定、诸神见证的情况下,他已经没有太多选择了:
“本座从此不再纠缠这件事了!”
黑暗之神厄瑞波斯亲口说出这句话后,意味着赌约的束缚正式生效。
从此刻起,至少在明面上,黑暗之神及其所属势力,再也无法以任何理由,对初代精灵女王维蕾姬丝进行追杀或报复。
那段延续了万年的恩怨,在诸神的见证下,被画上了一个强制性的句号。
不远处的半空中,维蕾姬丝静静悬浮着,身上自然灵光形成的藤蔓与花瓣无声摇曳。
绝美的脸上,表情异常复杂。
有大敌被迫低头的释然与快意,但更多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悸动。
他真的……做到了?
那个男人,柯恩·柯里昂,真的为了她直面一尊货真价实、执掌强大神职的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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