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谦一行人回到庐山时距重阳之变已有多日,他与几位同门向掌门复命之后便匆匆赶回了碧龙苑去。筱寒一早就听闻了动静,拽着擎宇和才从仙人洞中出来没几日的阿策一同在苑外候着。
长谦适才在卧龙苑中见着掌门身后站着并非往日的徐皓,又见着安炳阳眼中似有所暗示,心中也大致想到了些许。然而当他见着阿策精采秀发得站在自己面前时,犹是不甚欣喜。一时间,师兄妹四人竟也高兴得语无伦次了起来。
阿策抬头望着一轮圆月,含笑道:“今夜花好月圆又逢师兄山外归来,不如咱们偷一些师父的酒,觥筹交错、把酒言欢。”
“这……”长谦仍有顾虑,可却被听得身边的筱寒使劲抚掌道:“甚好,甚好,我这就去取!”话音落下,还不等长谦阻挠筱寒早已没了影。长谦笑着,也不想扰了大伙儿的兴致,便只得开口道:“小酒怡情倒也是人生快事,为兄今日便随你们放纵一次。你们二人先去屋内候着,待我向师父请了安后便即刻前去。”擎宇、阿策听了便应声离去,碧龙苑虽然人少,却是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
而相比碧龙苑的欢腾,神龙苑则一如素日那般肃静威严。
侯成堂与方元二人远远得盯着仙人洞,神色清冷。如今安炳阳日日要陪着掌门,他们二人却不得不更加谨慎以周全门内种种。
方元右手抚着一株枯死多年的松树,默然道:“侯师兄当日在大会上公然缚了郑欣然前去,竟也不怕掌门师伯记恨?”
侯成堂恨恨瞟了仙人洞口一眼,道:“怕,怎会不怕。但较之徐皓,掌门师伯终究也只会是对人多而严厉几分,可徐皓却处处想害了你我性命。当日我不愿从属于他,他便诬蔑我盗了他的‘促勉丹’,让我被禁足屋舍内三月之久。若不是安师兄一再求情,我怕是早已被他害死在正光舍内了。”
方元点头,感叹道:“的确。他还曾在乌龙年幼弟子们面前刻意奚落过我,只是口舌之争我素来是不上心的。但他屡屡刁难与我交好的几名乌龙弟子,却是着实可恶。”
“只是……”方元再而开口却略有迟疑,“以如今看来,掌门师伯无非是将徐皓拘于洞内,若你我不再出力,怕是不出几日这徐皓便要东山再起。届时,可就不好应对了。”
侯成堂面色倏尔有些凝重,眉目紧锁不说,嘴亦抿了起来。方元见他默然无声,又道:“晚膳前我在卧龙苑外巧遇安师兄,他只觉得掌门无意要责罚徐皓。我估摸着现下徐皓尚在仙人洞中,若你我想彻底除去这个心腹大患怕是不能再等了。”
“但是,他虽被拘在洞中我们却不能伤他分毫,否则掌门追查下来我们也难逃罪责啊。”侯成堂不由懊恼,忡忡答道。
方元狡黠一笑:“师兄莫急。你想想是谁的谋略将徐皓关入这仙人洞中的?”
“安师兄……?”侯成堂不解。
“非也。”方元脸上犹带着几分笑意,头却随着话音微微摇了摇。
“啊!”侯成堂一怔,双眼猛而大张,“你是说——梁筱寒!”
方元虽敛住了笑意,却带着得意之情轻轻得点了点头。
碧龙四兄妹已然酒醉微醺,四人脸上皆泛着红光。长谦见着筱寒又要抬臂斟酒,忙伸手阻挠,没想到却换来一句娇嗔:“都是江湖儿女,喝些小酒师兄也要这般阻挠么?”
见着擎宇阿策亦随之附和,长谦只得讪讪得收回了手,将自己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末了开口道:“此番之事真是多亏了师妹你和安师兄。否则阿策不知何时才能从那仙人洞中出来。”
“是啊。”阿策附和道,旋而又问:“只是我却不明白,欣然师姐为何会在庆宴之时指认徐师兄,而不疑心师妹你呢?”
筱寒本还举杯欲饮,听得欣然的名字不由一颤,定了定神道:“此策是我所想,师兄们且听我慢慢道来。”
听到筱寒如此说来,长谦三人都不由稍稍坐正,身子亦些许前倾。
“当我得知她病重时曾探过她的口风,从言语之中可以得知她早已知晓自己的金疮之症是从何而来,更是对徐师兄恨之入骨。见她如此我便假意亲善,给她用了混有米囊粉末的膏药。表哥原想让我以药逼迫她供出徐师兄,但我总觉得以她脾性未必会为药瘾就弃自己性命于不顾,若是让她有所发觉,那岂不是功亏一篑?既然如此,我就必定不会打草惊蛇,反而对她更加悉心照顾,以松懈她的防备之心。”筱寒稍事停顿,看了看长谦三人,继而道:“果不其然,三五日后她便对我不言而信,开诚布公。她告诉我,当日徐皓以她家人作为威胁,要她刻意受伤为的就是激起我的恻隐之心以好毒害长谦师兄。其实她所说之事我心中早已有所揣度,却没想到她虽阴狠却也是身不由己。”
“可是,你是如何让她相信庆宴那日之事是徐皓所为的呢?”擎宇不解发问。
筱寒苦笑,道:“其实那日之事也着实叫我后怕。先前她用了米囊膏药后已经有了药瘾,我见她臂上已近乎痊愈,刻意停了三日的膏药。她虽然倍感不适察觉道自己已然嗜药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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