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正照在十几米外的海面上。那里漂浮着一块较大的渔船残骸,木板上趴着两个人,浑身湿透,瑟瑟发抖。是之前被郭锦程的打散,落入海中的地仙府弟子。
在他们后方稍远一些的海面上,还漂浮着几个黑点,有的还在动,有的已经完全僵了。那几个还在动的看到军舰的探照灯,拼命挥手,发出微弱沙哑的呼救声。
水兵们开始忙碌起来。有人放下救生艇,有人准备打捞工具,有人端着枪在船舷边警戒。那地仙府弟子陆陆续续被捞起来,一个个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浑身抖得像筛糠,缩在甲板角落里,眼睛却一直往我这边瞟。
瓦德希把我带到一间军官休息室,又亲自送来餐食和干净衣服,再次向我请示之后,便安静退出房间。
我没有立刻换衣吃饭,而是走到舷窗前,向外张望。
远处的海面上,闪电还在云层中明灭,但雷声已经远了。暴风雨正在过去。
那股无形的吸引力几乎感应不到。
我脱掉湿透了的鞋子,赤脚站在冰凉的钢板地面上,闭上眼睛,感受体内的无形火焰。它还在燃烧,但不再是之前那种狂暴躁动的燃烧,而是变成了一种平稳的、有节奏的脉动。就像心脏的跳动,每一次收缩都将温暖的力量顺着经络送往全身,每一次舒张都从四面八方吸纳回新的活力。这节奏依旧在应和着天空中的雷声。每一次雷声响起,无论多么遥远,体内的火焰都会轻轻跃动一下。不是之前那种不受控制的跳动,而是一种温和的、有规律的共振。那雷声仿佛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从我身体深处某个地方升起,像一口深井里的水,被什么东西轻轻搅动,泛起层层涟漪。
损神日日谈虚空,不如归命胎息中。绵绵不绝神自通,烟升云降雨濛濛。七元三老积此功,我真不西亦不东。但当居中莫令穷,常教体内生微风。
倒与素怀死时那日与我的教导有些微妙相合。
于是心中微有所悟。
只是依旧有些模糊。
仔细想来,却是想得头都疼了,也没什么结果。
索性就不想了,干脆坐下,把瓦德希送来的食物一扫而空,换上衣服,便躺到床上安稳睡觉。
如此一觉醒来,天光已经大亮,暴风雨已经完全过去了。海面上风平浪静,天空湛蓝如洗,只有几朵散碎的白云挂在海天交界处。
我离开休息室,来到甲板,水兵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向我跪拜行礼。
瓦德希很快就赶过来。
我让他把捞几来的那几个地仙府弟子带上来,对他们说:“昨晚说好了的,你们助我杀郭锦程,我放你们回帝力。曾志生虽然死了,但约定依旧有效,我会让军舰给你们一艘救生艇和足够的食水,这里离帝力帝只有十几海里,你们自己划回去吧。我会随军舰离开东帝汶,再不会回去。”
那几个地仙府弟子相互对视一眼,便齐齐跪到地上,叩谢我的恩德,然后登上救生艇,慢慢向帝力的方向划去。
我自乘着军舰离开此处,待行出十余海里,同瓦德希把事情交待清楚,这才让军舰靠岸,放了救生艇把我送到岸上。
我在附近寻了户人家,好好休息了三天,最后借了身衣服,又画上燃灯仙尊的脸皮,换了他的精气神三征,便即徒步再往帝力。
进城的时候正值中午。帝力城显得更加萧条破败,到处都是一片狼藉。沿街的许多房屋门窗紧闭,有些地方还挂着白布,说明屋里死了人。地上到处是碎玻璃、烧焦的木板、被丢弃的行李。街角偶尔能看到几个民兵,扛着枪懒洋洋地巡逻,眼神警惕而冷漠。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草木皆兵的气氛。
我在帝力城里转了一圈,就找到了那晚逃出教堂的地仙府弟子当中的几个。
几个人都不同程度受了伤,精神也有些颓丧,看到我突然出现,总算是振作起来,跪地磕头行礼。
同他们聊了几句,便弄明白他们如此颓丧的原因。
他们已经知道了郭锦程的死讯。
那几个船上一战活下来的地仙府弟子成功逃回帝力,将郭锦程伏击不成反被击杀的消息带了回来。
这消息像野火一样在地仙府残余力量中蔓延。
更糟的是,独立阵线在教堂血战之后的第二天就突然翻脸,开始大肆清洗阵线内部的地仙府人员。而亲印尼的武装民兵则开始大规模打击的郭锦程在东帝汶所立教派的全部分坛,大肆抓捕信众,查封各项产业。这些年郭锦程一直在借这教派做掩护发展地仙府的力量,大量地仙府骨干弟子都加入到教派中,主导各地分坛的主要事务。突然对这教派展开打击,就等于是在打击附身在东帝汶各处的地仙府力量。
遭到多重打击的地仙府弟子,一时人心惶惶,不知所措。
我便让几人出去传递消息,以燃灯仙尊的名义命令东帝汶各地的地仙府弟子骨干三天后齐聚开会,商讨应对当前局面的办法。
聚会地点定在旁力城外的一处废弃教堂。
原本是葡萄牙人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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