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直接摆到了千万人面前。
完了。
龚永康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枪号一亮,“袭警抢枪”的谎言几乎就可以宣布被戳穿了。
谎言的根基一倒,后面所有“保护群众”“无奈撞车”的说辞,全都都跟着土崩瓦解。
他瘫坐在地上,手脚冰凉,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了一样,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青肿的脸上混杂着冷汗和尘土,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再也没有半分刚才的嚣张与得意。
看着龚永康像被抽了筋的烂泥鳅般,瘫在地上浑身发软、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的模样,就是再迟钝的人,也品出不对劲了。
真相昭然若揭——什么绑架袭警,什么保护群众,全是这位公安局长编出来的鬼话。
“贪官!杀人犯!”
人群里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瞬间点燃了积压已久的怒火。
矿泉水瓶、废报纸、甚至攥在手里的橘子,劈头盖脸地往场中央砸去。
“打死这个畜生!给烈士的孩子偿命!”“踹烈士牌匾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今天!”
喝骂声、怒吼声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涌向警戒线。
前排的士兵们手拉手组成人墙,肩膀顶着肩膀,死死拦着情绪激动的群众,可人群的冲击力越来越大,警戒线被挤得不断后移,眼看就要失控。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密集的引擎轰鸣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六辆墨绿色的军用卡车沿着国道疾驰而来,车身沾着冬日的尘土,带着扑面而来的铁血气息。
车队一个急刹停在现场外围,后车厢板齐刷刷落下,全副武装的士兵们动作利落地跳下车,队列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
“快!支援警戒!维持现场秩序!”
带队军官一声令下,上百名士兵呼啦啦散开,迅速补进了警戒线薄弱的位置。
人墙瞬间加厚,原本摇摇欲坠的秩序很快被稳住。人群见军队增了援,情绪虽仍激动,却也不再往前硬冲,只是怒骂声依旧不绝于耳。
几名军官快步从首车下来,踩着柏油路往内场走,为首的是个与苏铭同样肩扛两杠三星的上校。
他叫李维民,是驻彦林某机步团团长,同时兼任辖区应急作战大队大队长,与苏铭这种仅在部队挂职不同的是,李团长是实打实的掌兵实权军官。
常年的训练与执勤在他脸上刻下了风霜,皮肤黝黑,下颌线刚硬,一举一动都带着军人特有的乾脆利落。
此刻他脸色冰寒如铁,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来的路上,他已经通过简报和直播片段把事情了解了七七八八。
怒火在胸腔里烧得滚烫——在他的防区里,居然发生了地方公安局长蓄意谋害烈士遗孤、当众践踏烈士荣誉的恶性事件,这简直是打在所有驻军脸上的耳光。
可比起愤怒,更多的是沉甸甸的羞愧。
菜子村起了大火,烈士王鸿哲的双亲葬身火海,他们当地驻军居然后知后觉,直到今天闹出这么大动静才匆匆赶来。
这其中虽然有李鸿信控制市政府,故意延缓了他们得到案情的消息。
但是他们工作不到位,也是绝对无可辩驳的。
难怪孩子和村民舍近求远,宁可往千里之外的老连队跑,也没想过向当地军营求助。
这说明他们的优抚工作根本没做到位,没走进烈士家属心里,没让人家觉得能依靠、能信任。
这绝对是重大失职。
李维民心里又涩又沉,几乎不敢深想:要是今天苏铭和罗连长没恰好撞见,要是王阳阳真的死在了这场“车祸”里,他这个管着辖区应急事务的团长。
还有什么脸面去带兵?还有什么连忙去穿这身军装?
或者再去面对那些埋在烈士陵园里的战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快步走到罗连长面前。
“你是二连的罗连长吧?我是彦林机步团李维民。”
李团长主动伸出手,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缓和的神色,语气带着几分郑重,“今天辛苦你们了,多亏了你们及时赶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罗远征站得笔直,看着伸到面前的手,脸上没有半分表情。
他没伸手,只是抬起右手,极为随便敷衍的敬了一个军礼。
礼毕,他收回手,目光平静地越过李维民的肩膀,看向远处的事故车辆,彷佛眼前这位比自己高了好几级的上校首长,不过是空气一般。
下一秒,他直接迈步侧身,从李维民身旁走了过去,重新站回苏铭身侧,脊背挺得笔直,连个眼神都没再给过来。
场面瞬间僵住了。
李维民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中,指尖迎着寒风,半天没落下来。
风卷着尘土从两人之间刮过,把现场的怒骂声、脚步声都隔远了几分,空气彷佛凝固了一样。
他身后跟着的几个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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