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假的么,身为族中德高望重的长辈做出此等下三滥之事,有什么资格腆着脸掌管族中礼器、族谱?有什么脸坐在首座上主持家族佥议?不把他沉塘已是宗庙开恩!”
徐崇义坐回椅子上,意味深长道:“徐传荫,在族人面前说话是要讲证据的。你若拿不出实据来,徐某定要治你个凌辱尊长、以下犯上的罪名,罚你祠前跪悔三日、杖责三十、停胙一年。”
徐传荫低喝一声:“老子有人证!”
他回头对虎丘徐家一名年轻人高声道:“去请遗孀、遗孤来!”
可下一刻,门外那位年轻人眼神躲躲闪闪:“三叔,哪有什么遗孀遗孤,我没听过啊。”
徐传荫愣在原地:“你他娘的吃里扒外?”
年轻人慌张起来:“三叔,我真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孟山公素来德高望重,哪会干那种事。”
徐传荫猛然看向徐崇义,眯起眼睛:“看来我去定海港这些天,你也没闲着啊。”
徐崇义微笑着端起茶盏,慢吞吞用茶盖拨着茶水:“总不能指望一个唯利是图的商贾守信吧?正所谓农养天下、士治天下、工成天下,唯商不事生产、无补社稷,虎丘徐家弃诗书、舍本业、逐末利,当真自甘下流,自堕门第!”
徐传荫反唇相讥道:“若无商贾转运天下钱粮,则农夫谷烂于田,工匠器滞于市,百姓无衣无食,官府无税无饷。商非末业,乃盘活万民之业!”
徐崇义慢条斯理道:“你说破天了商贾也是贱籍。”
徐传荫冷笑一声也坐在椅子上:“你金陵徐家没生意?你松江港都要完蛋了还在这喝茶呢。”
徐崇义端着茶碗的手一抖:“我松江港怎么了?”
徐传荫哈哈大笑起来:“你松江港已经让王植的五十多艘大船堵了,如今一艘船也别想进出,眼瞅着白花花的银子没了,我看你今晚睡不睡得着!”
徐崇义放下茶盏,转头看向末位的徐崇德:“快些佥议,待了结此事,我得尽快往松江港走一趟。”
“是,”徐崇德起身走至桌案前,提笔犹豫不决,片刻后,在黄卷上写下佥议。
徐崇义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褶皱,对诸位族老和堂外旁支拱手行礼道:“往后徐传熹便是我族族长了,我金陵徐家定处事公道……”
就在此时,徐传荫忽然咦了一声。
徐崇义不耐烦道:“佥议已定,莫要再胡搅蛮缠。”
可徐传荫没理他,只拎起徐崇德写下的那纸黄卷。
他看看黄卷,再看看徐崇德,不可思议道:“你老小子这怎么写的是徐术啊?”
徐崇义豁然转头看向黄卷,待看清上面的名字,又转头恶狠狠地看向徐崇德:“你怎么回事?”
徐崇德沉默片刻:“大宗伦序不可废。”
徐崇义勃然大怒,指着徐崇德的鼻子说道:“你儿子的长洲知县是我金陵徐家给你的,你儿子不想做,我还可以换人做!现在给我重新写佥议,万事还有挽回的余地!”
说着,徐崇义便要去夺那张黄卷。
可徐传荫拎着黄卷后退两步,嬉笑道:“诶诶,黄卷是要烧了祭奠先祖神位的,你说重写便重写,成何体统?佥议已定,莫要胡搅蛮缠。”
徐崇义只觉一阵头晕目眩,他扶着椅子稳了稳身子,对徐崇德厉声质问道:“你傍上了张家?”
徐崇德摇摇头:“我没傍上张家,只觉得宗族伦序乃头等大事,大宗嫡子尚在,如何轮到旁支来做族长?”
徐崇义不信他这鬼话,凝声道:“好好好,想来是另寻了靠山,不知道这靠山够不够大,护不护得住你那不成器的儿子!”
就在此时,世恩堂外忽然响起一个爽朗的笑声:“靠山?不知道本王做他的靠山,够不够?”
所有人一同看去,徐家子弟如潮水排开,露出一身红袍的福王来。
福王剑眉星目,头戴乌纱翼善冠,身穿圆领窄袖大红袍,前后胸、两肩四团金织盘龙纹,束玉带,脚踩皂靴。
只一眼,偌大徐家仿佛都是陪衬,数百号人顿时黯然失色。
福王身后,还跟着齐昭云、齐昭宁,再之后则是周旷等一众随扈,李思混在其中见小满和小和尚等人看来,对他们眨了眨眼。
福王笑吟吟的跨进世恩堂,徐崇德赶忙拱手行礼:“福王殿下。”
下一刻,世恩堂内外纷纷躬身行礼:“参见福王殿下。”
福王没理会他们,越过众人来到张夫人面前拱手行礼道:“老夫人金安。”
说罢,又对张夏拱手行礼道:“弟妹别来无恙。”
张夏拱手回礼:“多谢殿下惦念。”
福王唏嘘道:“承蒙武襄侯出手相救,本王才能苟活至今,原本想在京中为他守墓三年,奈何陛下不允,又逢夏税在即,只得先赶往苏州督办税务……实在惭愧。”
张夏沉默片刻:“殿下不必如此,救驾乃我等臣子本分。”
福王叹息一声,这才转身看向徐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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