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滚滚,大雨倾盆。
张希婉惺忪中伸了伸手,没有触碰到温度,微微起身,看到了疏漏的屏风透出的微光。
起身。
侧在屏风旁,看到了站在窗口的顾正臣。
窗户打开着,外面的雨声哗啦作响。
窗边挂着的油灯安静地燃烧,面对雷声与雨声,保持着往日的平静。
张希婉倒了一杯水,端到窗边:“夫君在忧虑农工的事?”
顾正臣接过杯子,一饮而尽,然后对张希婉道:“这雷声太吵,让人睡不着,索性起来看看夜雨。你还是回去多睡会,明日太子妃生辰宴,你还要去一趟,憔悴着可不好。”
张希婉抓着顾正臣的手臂,头依偎到肩:“妾身知道,勋贵联手,将二百六十多家工厂关闭,遣散或赶走了所有工人,眼下在金陵内外,至少有三万多农工无处可去,也面临失业无所事事的困境。夫君,这只是他们的手段,真的的目的便是迫使夫君退让,收回新策。”
顾正臣知道这事瞒不住张希婉,毕竟后面还有一个林诚意。
顾家的买卖虽然并不涉及工业型工厂,但生意伙伴不在少数,消息甚是灵通,如此多工厂关门,如此多农工瞬间成为无处可去的流民,林诚意若是还是不知情,那才是大麻烦。
顾正臣任由张希婉靠在肩头,目光看向窗外的大雨:“这一招,很犀利啊,至少他们在某种意义上,占据了‘人和’。天亮之后,门外怕是有不少人会来闹事。”
张希婉站直了身体:“他们敢来门口闹事不成?”
顾正臣笑道:“有何不敢?你不也说了,他们的目的——”
张希婉微蹙眉头:“可是——”
顾正臣拉着张希婉往里走:“没什么可是,安心睡吧,你只要知道,他们想用这种方式胁迫我,错得离谱,看着吧,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后悔。”
张希婉被顾正臣按回床上,忧虑地看着顾正臣。
这件事,工厂厂长答应条件,接受新策是最合适最完美的结果,一旦起了斗争,那就必然要分出一个胜负。
若是夫君输了,那农工的待遇——
绝不会维持在当下,他们会越来越苦,越来越难!
因为工厂知道,没有人再会为他们出面做主,没有人会再为他们发声,而这些农工,也只能日日重复着疲惫的劳动,拿着微薄但稍微比种田好一点的收入,然后挣扎到干不动的时候……
若是夫君赢了,农工的待遇会好很多,但会得罪勋贵。
得罪一次,勋贵不满。
得罪第二次,勋贵会如何,他们会不会被逼到不择手段的地步?
毕竟这次整顿工厂只是一个小插曲,不在计划之中,夫君真正要面临的,是那个军改的大坑,是那个得罪无数勋贵、将官的大坑!
还不如不回金陵,至少在洪洞,日子安稳……
夜幕如同重压,压了一晚的弹簧。
天亮,雨停。
一群群农工成群结队前往人才市场,可太多工厂停工,一时之间压根没有工厂招人。
失去了活,找不到活,看不到希望。
焦虑与不安如同疾病,在唾沫里传染,不少人心中有了怒气与戾气。
周林子、孙起风对视了一眼,同时点头。
孙起风站至高处,振臂一呼:“诸位——让我们失去工作的是镇国公,只要镇国公收回命令,我们就能回到工厂里,就能免费吃住,每个月还可以拿到至少一两五钱!”
“我们不要什么加班费,不要什么限制工时,我们只要工作,我们要吃饭,要赚钱!现在,谁愿意跟着我去镇国公府外,问问镇国公什么时候还给我们工作!”
周林子在下面呼应:“没错,去找镇国公讨个说法,让他收回新策,让我们回去干活!”
“走!”
“同去!”
不少人响应。
周染缸想要阻拦,却压根没人听自己的。
王安拉着周染缸:“我们也去看看吧,听听怎么回事也好。”
周染缸挣开王安:“你怎么回事?镇国公与我们有恩,这个时候跟着去,岂不是成了这群人的帮凶,给镇国公施压了?”
“有恩,有什么恩?我要工作,我要养家!”王安愁苦地看着周染缸:“我的母亲有病,我的妻子身体不好,孩子还有一个残疾,我要他们活着,我有什么错?我需要这份工作!”
周染缸叹了一口气,看着转身离开的王安终是没说什么。
农工的动向自然引起了朝廷的关注,守在镇国公外的锦衣卫中人第一时间便将消息送了出去。
韩庭瑞匆匆入宫,不久之后便出现在了镇国公府门外不远处的河边。
刘大湘看着一艘艘船停在了码头附近,对韩庭瑞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府门前的人群:“这一幕,我看不懂。”
韩庭瑞呵了声:“虽然有些话不好听,但确实是对的,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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