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妇人蹲在河边洗菜。
一个老汉挑着两桶水从井台那边走过来,几个小孩在街角追逐打闹。
看到我们一行人从镇外走进来,有人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手里的活计,并没有太多的关注。
但我注意到了一件事。
他们在笑。
那个洗菜的妇人嘴角挂着笑意,虽然很淡,但确实是笑。
挑水的老汉走路时脚步轻快了许多,不像昨晚那种低着头匆匆赶路的模样。
那几个小孩的笑声也比昨天响亮了不少,在清晨的街道上传出去很远。
这与之前那种死气沉沉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我走到河边蹲下来,伸手探了一下河水。
水是清的,凉丝丝的,从我指缝间流过,没有任何阻碍。
旁边一个洗菜的大娘看了我一眼,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缺了颗门牙的牙。
“哎,你晓得吧?这水变清啦!我嫁到这镇上三十年,头一回见这水是清的!”
她说着,把手里的菜叶子在水里摆了摆,溅起几滴水花。
“昨儿个半夜我起来上厕所,瞅见河里的水亮了,还以为做梦呢!”
我笑了笑,没说什么,站起身来。
我们在镇子西头找到了一家客栈,门脸不大,两层楼,一楼是饭堂,二楼住人。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瘦高个儿,见我们要住店,上下打量了我们几眼,大概是我们这一行人看着确实狼狈——个个带伤,衣服上全是土和血,怎么看都不像正经旅客。
但他没有多问,收了房钱,给了我们三间相邻的房间,嘱咐了一句“热水酉时才有”,就转身回柜台后面拨算盘去了。
我让寒离和秦墨住一间,寒镜单独住一间养伤,我和青婳住中间那间,方便照应。
小黑趴在房间角落的地上,把脑袋搁在前爪上,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小呼噜。
青婳坐在床边,正在调息,脸色比在乱石岗时好了一些,但还是很苍白。
我给她倒了杯水,放在床头,她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又闭上了。
我搬了把椅子坐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看着外面的街道。
上午的时候还算平静。
镇子里的生活节奏很慢,日头升高之后,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小孩的哭闹声混在一起,听起来很正常,正常得让人有些不真实。
但到了下午,情况开始变了!
我先是看到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僧人从街口走过,步子不快,目光却在两侧的店铺和行人间扫来扫去。
我当时没太在意,以为只是个过路的和尚。
但没过多久,又来了一个,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他们穿着同样的灰色僧袍,分散在镇子的各条街道上,没有聚在一起,但那种默契的分布方式,一看就知道是有组织的。
其中一个僧人走到了我们住的这家客栈门口。
我在楼上透过窗缝看着他。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推门进去了。
我起身走到楼梯口,侧着身子,竖起耳朵听下面的动静。
那僧人的声音很平和,带着一种职业化的客气。
“掌柜的,打扰了。请问近日可有外乡人到过镇上?”
老板的声音从柜台后面传上来,带着点没睡醒似的慵懒。
“外乡人?”
我的心提了一下,之前住店的时候,老板说听口音就知道,我们是外乡人,不是本地人的。
可他话锋一转,却道。
“没有没有,小店好些天没开过张了,您是头一个进门的,要住店吗?”
僧人沉默了一下,又问。
“当真没有?您再想想,比如带着伤的,或者看着不像本地人的。”
“哎呀,大师傅,我这店小,位置又偏,平日里也就几个熟客来打壶酒,哪来的外乡人嘛。”
老板的语气里带着点抱怨的意思。
“您也看到了,我这大堂里凳子都落灰了,要是真有客人来,我能不招呼么?”
僧人没有再追问,说了句“打扰了”,便转身出去了。
门板合上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是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站在楼梯口,没有立刻动。
老板刚才那番话说得很自然,语气、节奏、停顿的地方都恰到好处,听起来就是一个没生意可做的客栈老板在发牢骚。
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他说“您是头一个进门的”的时候,说的是“您”。
对一个穿着普通灰色僧袍、看起来没什么地位的游方僧人,他用的是敬称。
这不太正常。
我没有声张,回到房间,继续在窗边坐着。
傍晚,我出去了一趟。
走到镇中心的十字路口时,我看到一群人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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