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芷宁心头一震,随即跪下:“愿为家族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
回宫途中,天色已晚。
马车刚驶入宫门,便被一队禁军拦下。
为首的竟是东厂掌印太监赵德全,满脸肃杀之气。
“奉陛下口谕,搜查所有出入宫禁车辆,以防夹带违禁之物。”
梦儿脸色发白,手心冒汗。她知道礼盒中有密信残留的火漆痕迹,一旦打开,必露破绽。
谢芷宁却从容下车,躬身行礼:“公公辛苦。只是此乃祭祖归来,礼盒中皆为香烛供品,若有冲撞神明之处,恐惹不祥。”
赵德全眯眼打量她:“娘娘恕罪,咱家也是奉命行事。”
说罢挥手,两名番子上前欲掀礼盒。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钟声??**酉时已到,宫门即将关闭**。
紧接着,李常德匆匆赶来,高声道:“赵公公且慢!陛下刚醒,得知月嫔归宫,特命不必搜检,即刻召见!”
赵德全一愣,随即收手:“既是陛下口谕,咱家不敢违逆。”
谢芷宁微微一笑,裣衽施礼:“多谢公公体恤。改日定当备茶致谢。”
登上马车那一刻,她才悄然松了口气。
梦儿颤声问:“娘娘……刚才若是他们硬要打开呢?”
“那就让他们打开。”谢芷宁淡淡道,“礼盒中除了供品,什么都没有。真正的信,早在祖祠就已交给大哥的人。这一趟,不过是演给皇帝看的一出戏。”
梦儿怔住。
她终于明白,这位主子早已料到一切??包括皇帝的试探、赵德全的搜查、甚至谢婉柔可能安插的眼线。她步步为营,环环相扣,连呼吸的节奏都算得精准无比。
“娘娘……”她哽咽道,“您真的不怕吗?”
谢芷宁望向养心殿方向,那里灯火通明,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
“怕。”她轻声道,“但我更怕谢家倒下,怕母亲晚年流离,怕父亲在天之灵不得安宁。所以,我不能退,也不敢退。”
***
养心殿内,帝王正在翻阅一份新呈上的奏折。
是户部尚书裴元朗的请辞折子,称“年老体衰,不堪重任”,恳求致仕归乡。
帝王冷笑一声,掷于案上。
“致仕?现在才想走?晚了。”
他抬头看向立于阶下的谢芷宁:“你可知裴元朗为何突然请辞?”
谢芷宁垂眸:“臣妾不知。”
“因为他知道,朕已经查到了他在聚源当铺的私账。”帝王盯着她,“而这条线索,又是从何而来?”
殿内寂静无声。
良久,谢芷宁缓缓跪下:“陛下明鉴,臣妾虽出宫祭父,但所行之事皆合礼制,未曾逾矩。至于朝中官员贪腐,自有御史纠劾,东厂侦缉,岂是后宫妃嫔所能干预?”
她语气恭顺,却不卑不亢。
帝王凝视她许久,忽然道:“你很像一个人。”
“谁?”
“朕的母后。”他声音低沉下来,“她也是这样,表面柔弱,实则心志如铁。当年先帝宠幸丽妃,意图废太子,是她不动声色,联合外臣,最终保住朕的储位。”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所以,朕现在问你一句真心话??你到底想要什么?”
烛光映照下,谢芷宁的眼神清澈而坚定。
“臣妾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宠爱,也不是高位。”她一字一句道,“臣妾只想让谢氏清白立于朝堂,不再因内斗而衰;只想让这后宫少些冤魂,多些安宁;只想……在我闭眼前,能看到一个不必靠踩踏他人也能活下去的世界。”
帝王怔住。
那一瞬,他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母亲,站在风雨飘摇的宫门前,背影单薄却倔强。
他缓缓松手,转身望向窗外夜色。
“从明日开始,”他淡淡道,“你可参与六宫事务评议,每月初一、十五,列席皇后议事厅。”
这是前所未有的恩典??一名嫔妃,竟能参与后宫最高决策。
谢芷宁叩首:“臣妾谢恩。”
走出养心殿时,夜风拂面,带着泥土与草木的气息。
梦儿忍不住落泪:“娘娘,我们真的做到了……”
谢芷宁却没有笑。
她望着天边隐约浮现的一颗星辰,轻声道:“还没有。谢婉柔未除,皇贵妃未倒,裴元朗虽请辞,但党羽仍在。真正的决战,才刚刚开始。”
她握紧袖中一枚小小的玉佩??那是父亲留给她的遗物,上面刻着两个字:**守静**。
可她知道,有些时候,静守不如雷霆一击。
而下一剑,她要斩向的,将是谢家内部最深的毒瘤。
风雨未歇,宫门紧闭。
但属于谢芷宁的时代,已然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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