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路,已然不记得了。
要去哪,亦是忘得干干净净。
甚至于。
那些原本深深刻在本能中,便是万古岁月也难以被磨灭的东西……那些悲欢离合,那些交织的爱恨,甚至于他曾经走过的每一步路,都开始一点一滴的消失。
“再看下去!”
“别说自我,你的一切存在痕迹,都会被抹去!”
源初骤然开口,语气更是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焦急和担忧。
顾寒依旧没有收回心神。
已经晚了。
而且……
“我看到了。”
他喃喃开口,连语气都隐隐带上了一丝空白之意。
什么?
源初一愣,猛地朝前方看了过去。
可。
依旧什么都没有。
除了他能感知到的,那种独属于家的归属感,他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他们,触及到了终极真相。”
顾寒再次开口。
语气中的空白之意更重了几分,可他却没有半点察觉。
源初看不到。
可他从一开始便能直接窥见那终极真相,自然看清了一切。
那六道光芒。
其实并未消失。
他们只是冲开了那道盘桓了不知道多少年,似乎从未被任何力量撼动过的迷雾。
然后!
真真正正,来到了那座凌驾在万古,凌驾在一切所有之上的神秘古棺!
触及古棺的瞬间。
一抹极为奇异的感觉,也出现在了顾寒的心头之中。
似乎……
这一刻四道不存在,时空不存在,过去未来现在,统统不存在了。
只有这一瞬。
只有这一触。
只有这永恒亘古的一刻!
顾寒更看到了!
在那道洪流触及古棺的一刻,似是太过强大,又似是古棺本身早已腐朽,那古棺竟是被六人的力量……隐隐撼动了一瞬!
而就在古棺被撼动的瞬间,似惊醒了古棺内的某个东西。
不是从沉眠中醒来。
而是从永恒中复苏。
恍惚中。
顾寒似察觉到,那古棺之中,那贯穿万古的沉寂之下,那不可触及的最深处……有什么东西,睁开了眼。
然后。
朝他看了一眼。
不是刻意关注,更非寻常意义上的凝实,只是……一瞥而已。
就好像……
巨兽在沉眠之中,无意识的翻身,无意识地扫了一眼周遭,看见了一只虫豸,仅此而已。
只是!
就是这无意义的一瞥,直接让顾寒的心神,彻底涣散!
……
河堤之上。
那道万古留影中,第一个顾寒与罗、祂的碰撞,已经持续了不知多久。
这里本就没有过去未来之分,一切所有同归于当下。
而这一战。
从过去贯穿到了未来,更贯穿了无尽的万古,像是永远都没有停下的一刻。
只是……
就在那古棺苏醒的瞬间,身在河堤上的三者似忽而察觉到了什么,身上的伟力齐齐停了下来!
碰撞,也骤然停下。
罗似心有所感,忽而看向身旁浮沉的大罗天印。
天印之上,符文明灭不定,散发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
那光很淡。
却让他那谋算万古的心,都微微颤了一下。
他总觉得。
这天印的源头,似乎找到了。
相比于罗。
祂……这个从来只有冰冷与漠然的道之极化身,也破天荒悬于空寂之中,像是在感应等待着什么。
至于那道万古留影中。
一道时隐时现,无法看清容貌的身影更似感应到了什么,喃喃自语,声音里不再有迷茫痛苦,只有一种万古迷茫之后终于得见光亮的……释然。
他找了万古。
找到了这片河堤,这崩碎了那枚符文,触碰到了罗和极都没有触碰到的东西……却始终找不到自己想要的。
可这一刻。
他找到了,他也明白了。
“路……”
“我看到路了……原来我不是我……原来我不纯粹了……”
那来自古棺内的一瞥。
似乎不只是瞥向了顾寒,更瞥向了一切所有,也包括他,包括极和罗。
“我能……回去了……”
声音响起的瞬间。
那道万古留影,骤然消融崩解,再不复存。
罗和祂,没有阻拦。
因为在二者的感知内,出现了一道难以言喻的奇异感。
有一个存在苏醒了……不,不是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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