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愁眉紧锁的赵玉兰由于又担忧女儿的病,又惦记着李富贵,经常是神情恍惚,说话颠三倒四,大夫看在眼里,笑着安慰她说:“孩子的病不严重,打个点滴,再服点药就没事了。”
给孩子点滴时,赵玉兰又想起了李富贵,药没了也不知道,邻座的病人家属喊她,她才一下子缓过神来。
护士拔完针,她一边摁针眼一边忙着给女儿穿衣服,女儿哭闹她也不理睬,抱起来就走。
上了公交车,赵玉兰找了个临近车门的座位坐下,车子启动了,她把孩子哄睡了,看着窗外,又想起了李富贵,
“现在都下午三点多了,他该到家了吧?一晃三四个月没去探视他,不知道他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此时此刻的赵玉兰恨不得马上到家,她感觉今天的公交车尤其慢,连牛马车都不如。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把视线收了回来,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睡熟的女儿粉嫩的脸颊灿若桃花,上面还带着些许晶莹的泪珠,弯弯的嘴角挂着娇甜的笑。
赵玉兰用脸轻轻地贴了贴女儿的脸,心里默默道:
“乖女儿,你知道吗?我们就要和爸爸团聚了,所有的苦难都要过去了,幸福的明天在等着我们呢。”
车到站台了,赵玉兰抱着孩子第一个下了车,大队部就坐落在车站不远处,视线很好。
赵玉兰放眼望去,看见一个熟悉不能再熟悉的身影正贴在窗玻璃上往屋里看,赵玉兰的心不由得狂跳了起来:
“是、是富贵?没错!他是我的富贵、我孩子的爸爸!”
赵玉兰像只欢乐的鸟一样抱着孩子飞向李富贵,李小桃还以为妈妈在和她疯玩,开心地大笑起来,笑声如银铃着风一般清脆悦耳。
赵玉兰到了李富贵跟前,气喘吁吁地喊了声,
“富贵,你回来了?!”
随之眼泪滚了下来。
李富贵听见赵玉兰的声音,微驼又干瘦的身子不由得一颤,迟疑了一小会,慢慢转过身来,目光呆滞,迷茫地看着自己的妻子……
“富贵,你的脸咋成这样了?!”
赵玉兰失声尖叫道。
赵玉兰看到李富贵惨白的脸上,新添了一条肥硕的蜈蚣形伤疤,从右下眼皮一直蜿蜒到下巴尖。
李富贵下意识用手捂住了脸,顷刻间,泪湿双手。
赵玉兰慌了,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这时候一直盯着这个陌生人看的李小桃,突然间“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女儿的哭声提醒了赵玉兰,她一边哄一边跟女儿说:
“小桃,别怕,这是爸爸,是爸爸呀。”
“富贵,你看看我们的女儿。”
赵玉兰说着把李富贵的手从他的脸上慢慢地放下。
“我、我们的女儿?”
李富贵看着小桃嘴唇颤抖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话。
“她可爱吧?”赵玉兰问道。
李富贵看着女儿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想摸了摸她,谁知小桃看到这个陌生的丑八怪想摸自己,吓得大哭起来,身子还直打挺,吓得李富贵急忙把手缩了回来,随后转过身去。
赵玉兰一边哄着女儿一边安慰李富贵道:
“没事,就是有点陌生,慢慢就会好的。”
随后赵玉兰用钥匙打开门,让李富贵进屋。
进屋来,赵玉兰把孩子放到婴儿车里,开始给李富贵打洗脸水,找换洗衣服。
赵玉兰一边忙乎着,一边问长问短,李富贵半天回一句话,词不达意。
赵玉兰急切地想知道李富贵在监狱的情形,这伤疤到底是咋来的?可是李富贵根本就说不清楚,赵玉兰只好作罢。
郁闷了一会,赵玉兰又自责道:
“玉兰啊玉兰,你个笨蛋,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不是追问过去,而是把心放在当下,思考一下当下该做什么?当下最应该做的是给富贵做一顿好吃的,然后再让他好好的睡一觉。”
赵玉兰想到这里,上炕开始给丈夫铺被子,随后侍候李富贵上炕上休息。赵玉兰告诉丈夫好好睡,等做好饭再叫他,李富贵听后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听到李富贵打起了呼噜,赵玉兰则抱着女儿买菜来了。
邻居看到了赵玉兰,打趣道:
“玉兰,你这满面春风的,遇到啥喜事了?!”
赵玉兰道:“我家富贵回来了!”
邻居道:“真的?!太好了!玉兰,这回你可是苦尽甘来了!”
赵玉兰笑着用力地点着头。
赵玉兰为了欢迎丈夫回家,做了六个菜。吃饭时,她光顾着给丈夫夹菜,看着他吃,却忘记了自己吃。
李富贵也不管妻子吃不吃,只顾自己大吃大嚼,旋风筷子在桌子一阵猛卷,也就二十分钟左右,桌子上的盆、碗、盘、碟,空空如也,李富贵吃的直打饱嗝,可是还舍不得放下筷子。
赵玉兰笑着道:“这次没吃够,下次我多做,想吃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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