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中国不兴这些封建礼节,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怎么能跪这一堆火?"
贡布颤抖着说:"这火可灭不得,这是幽冥之火。"
我们同时发问:"什么幽冥之火?何以见得?"
贡布解释道:"我们藏民讲六道轮回,天道、阿修罗道、人道,此为上三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此为下三道。在这六道之中,风火雷电的特性也悉数不同。"
"单拿下三道来说,畜生道的火乃是蠢哑动物受到感召,在修炼过程中所用到的火。此火多为绿色,常见于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野怪成精之处。"
"而饿鬼道的火,就如此火一般呈现出白色,像牛乳如绸缎,如不多加干预,此火伤不得凡间之物。
"你们不妨看这口铁锅,是不是丝毫没有发烫发红的迹象?但它下面的骨头却被烧得四分五裂,承受着肉体烧灼之苦,这分明是对前世造业之人的惩罚。"
我问说:"既然伤不得凡间之物,为什么不能灭?"
贡布深邃地看了我一眼,道:"这火是佛陀降下的神罚,若是有人试图熄灭它,就是想要帮助造业之人解脱,当与其同罪。"
我点点头,感觉貌似也说得过去。
于是我继续追问:"那地狱道的火呢?"
贡布流露出敬畏的神情:
"地狱之火,长达百万劫不息不灭。那里的火可以直接伤及受刑者的灵魂,哪怕他的肉体已经被毁灭,灵魂却仍能感到烈火焚烧的痛苦。"
要是在北京讲这些怪力乱神的事,说不准要被抓走挨批斗。但在这茫茫昆仑山深处,没有了文革小组的监督,再加上白天刚刚见证过死亡现扬,我们内心深处对未知的恐惧又被激发了出来。
连长说:"不管是不是真的,犯不上跟一堆火玩儿命,不灭就不灭吧。"
我半信半疑地附和说:"那真是怪吓人的,既然这火灭不得,那我们赶快再把这沙子铲出去吧。"
狭小的厨房里站四个人本就有些拮据,我俯下身刚要帮忙铲沙子,结果小腿却不小心磕到了立在角落里的行军床。也不知道是不是摆放角度的原因,这轻轻一碰之下整张床居然直接歪倒在了一旁。
我眼见闯祸了,忙丢下手上的活计去扶床。谁知这一看之下,我居然发现床后隐藏着一条深深的隧道。
这隧道很狭窄,刚容一个成年男子蹲下身通过。连长打起手电往里晃了晃,说:
"他妈的,还挺深。十有八九敌特就是从这里潜伏进来杀害我们的哨兵的。"
我的心怦怦直跳,只听得张兵问:"连长,我们要不要进去?"
连长瞟了一眼我俩手里的枪,说:"这洞这么窄,咱这些长家伙怕是不好施展,贸然进去太危险了。十六,给大本营发报,等明儿天亮了咱再做打算。"
"小张,小刘,都耽误半天了,你们也去睡吧,这儿有我俩盯着呢。"
我还想推脱,毕竟刚发现一个洞口,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多一个人多一份保障。
但连长说要是不出意外的话明天还得高强度行军呢,一晚上不合眼绝对不行,雪山上容不得犯迷糊,硬是把我俩赶回去睡觉了。
我躺到桌板上,思绪万千。
原本只是一次普通的勘探任务,甚至连勘探都不需要我们来做,只要安全把技术员送过去就行了,怎么牵扯到的杂乱事越来越多?
这一夜我睡得并不沉,坚硬的桌面硌得我脊梁骨生疼。勉强对付过去一宿,第二天清晨没等连长喊我就醒来了。
我揉了揉眼睛推开门帘走出去,太阳才刚刚升起来。
这是我第一次在雪山上看日出,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这里比内地离天空要近一些。
高原上的晨风依旧强劲,刮在脸上痒丝丝的,连云彩都给吹成了薄薄一层,淡淡地飘着。
站最后一班岗的解放正端着饭盆,背对着我站在不远处发呆,估计是没发现我已经醒了。
左顾右盼了半天,也没见到姜磊的身影,我估摸着是上厕所去了。
我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
"你小子偷吃什么呢?不会还是压缩饼干糊糊吧?"
我原以为能吓他一跳,谁想他却异常平静,只是把饭盆伸过来道:
"自己看咯。"
我说:"你咋了,怎么哥们跟你说话都爱搭不理的。"
说着我低头一看,这回可轮到我吓了一跳。
只见他的饭盆里赫然是昨夜我们在行军锅里看到的事物,那只硕大的甲壳虫已经被剁成了两段,而其余琐碎的毒虫则沿着饭盆内壁爬来爬去。
我一惊,伸手把他的饭盆打翻了出去,厉声说:
"你给我好好看看,这他妈能吃吗?"
他怨恨地看了我一眼,嘴里喃喃道:
"不吃就不吃嘛,这么好的杀猪菜,怎么乱扔在地上?"
说着他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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