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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明望着眼前的这位颇有些出尘脱俗之姿的中年男人,心底下仍然不相信他会是个商人,这人自早晨与他坐谈已有多时,谈兴所至,就连付明也大感痛快淋漓。
“鲁先生,今日与君一晤,足慰平生啊。有道是:‘人生痴绝处,无梦到徽州’。先生谈吐学问便使孤更加仰暮徽州山水钟秀,否则如何能生养出似先生这样的人物来”。
对方正是随园的主人鲁胤夔,他昨夜风尘仆仆地自淮安秘密返回扬州,为的就是晋见这位几个月前就予以资助的少年亲王。听到主公给自己这样高的评价,鲁胤夔那漆黑的眉毛略微扬起,笑道:“主公这样抬举臣,可实在是折煞鲁某了。只望主公底定九州、天下太平时能驾临吾乡,则徽州百姓不胜荣光之至。”
付明点点头,适才与这位淮北盐总把今天与商人们开会的事宜布置了一番,对方不仅表示配合,而且要倾其所有投入付明的远洋贸易之中。两人又坐论国事,观点看法竟也有相近之处,民间当真是藏龙卧虎、不可小觑啊。
“主子,今天上午还要在知府大堂与军中诸将计议军事”,明月见时候已经不早,只好进书房催促起来。
鲁胤夔听出付明还有要事,便急忙起身说道:“但请主公放心,今日之事,臣定与本乡商贾商议妥当,管保主公事成无忧。”
付明笑道:“那就先谈到这里,鲁先生,你一路辛苦,就在此处歇息吧。”
“臣不敢,臣不敢!”,鲁胤夔当然不敢。
“何来敢与不敢,鲁先生大可不必客气。此处本就是你的宅地,孤可不想落下夺人产业的坏名声。明月,你去与鲁先生的管家知会一声,安排鲁先生的住处。”付明说罢,再也没客气,只与鲁胤夔道了声别,就匆匆地出了随园。
照例还是由孙崇恩亲自率队来护送献王,付明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警卫营长,这胖子肥嘟嘟的脸盘竟瘦了一圈,看来激烈战斗的减肥效果不错。马夫将雪里红牵了过来,付明一看马儿依旧雄壮,养马人仍是那位赵老四,也仍旧是一副沉闷的样子。
付明拍拍马头,马儿欢快地长嘶一声,但他在纵身上马之际,却微感身形发滞。付明心中颇有些着恼,转而不由地暗暗苦笑一声,重伤负身昨夜又几度春风,实在是胡闹之极。此刻早晨的阳光照在身上,让他在冬寒料峭中略感温暖,到底是江南的冬!
“我竟然怕冷了!”付明自忖体质不错,但锦衣玉袍披裹之下仍微觉寒意,使他想到谢希真昨晚**之后对自己说的话:“不想要小命了吗?”
付明仍感觉那小拳头捶在后背时的温暖与体贴,同时心道:“死一次就够了,今后当真要收敛心性了,不能任从前太子的脾性乱来”。放眼望去,在自己扈从的护卫之下,街道两旁看不到一个商业都会该有的那种熙熙攘攘的热闹场面。付明叹了口气,人心最难收拾,此言不假。老百姓要什么?只要一日三餐,温饱无忧。盼什么?只盼有个太平日子就好,哪管你什么抗清剿虏,什么江山社稷。再想到那刘泽清肆虐扬州、鱼肉百姓,而自己身为大明亲王、先帝遗孤,此番兵不血刃地解放了这座千年古城,正所谓救扬州十万生民于水火,可是百姓并没有箪食壶浆、夹道欢迎。大明百姓的麻木不仁可见一斑!
也许是宣传鼓动工作做的不到位,老百姓根本没搞清楚献王的军队与其他官军的不同。付明琢磨着,心里就不由得又沉重起来,只因自己的敌人根本不会给自己时间来收拾人心。如此以来,他就对午后与“秘书班子”的会面格外地看重起来,但愿我们的喉舌能够发挥出应有的作用,至少要让对手们焦头烂额,气得没心思跟自己捣乱才好。
虽说脑中算计不停,付明还是留心观察着这座陌生的城市。街道的另一侧便是一弯河水,要说扬州的水自高邮湖挟运河下注,停脚处即成瘦西湖。而付明所在之处的水该是扬州数不清的河汊中的一支, 一棵不知名的花树竟开到河中间去了,虽说在冬日里光秃秃,没什么美感,但仍能想见花开时节,花儿落满水面的那种恬淡优雅的意境。可惜在我们的献王眼中却是充满了破败的景像,如此烟花之地成今日之景,令他心忧不安。尤其是那暗绿色的河水,仿佛永远都不会流动,这就更让付明有一种冲动,想用他全身的力量去投入一块巨石,或者是自己也破水而入,要击起那千层巨浪,去打破一潭漫无生机的死水。
想着想着就要到知府衙门了,付明远远就望见了站在衙门外的一群将领,他双腿轻轻一夹,**神驹就会意地加紧了速度,很快站到众人面前。
众将施礼完毕,付明便领着团以上的军官,快步走进了知府大堂。等到了堂前,众将却发现主公高居台上,森然不语。所有人都有些不明所以,不知主公在生什么气,生何人之气。
“诸位自三日前随孤闯出南京以来,有赖于大家同心偕力才有了现而今这个局面。今天把各位找来,是要与大家商议下一步的做为。但在开会之前,孤先要处理一件事情。”
说话间,付明的眼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只见宋献策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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