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急性子,见献王没言语便继续说道:“殿下,时下胡、虏决战山陕,正是我朝收复河南的最佳时机啊。”
付明心中却另有计较,要知他现在名不正、言不顺,说是北上伐虏,但是并无朝廷旨意。自己要另有炉灶,却还没人提倡,今日这次会晤,说白了,是要与这些在朝野拥有实力与人气的大臣们达成一致,那怕是妥协,也要为自己的地位搞出个名堂出来。所以,陈潜夫上来就提出要替付明恢复河南,付明是无言以对的。但见陈潜夫又如此执着,付明心道:莫要伤了他一片忠心与热血,便岔开话问道:“陈大人,你先说说河南目前的局势也不迟。”
陈潜夫急忙回道:“回殿下,时下的河南非兵即寇,各占一方,无处宁静,百姓日夜渴盼王师北顾,官绅更是翘首以待朝廷回来安定地方。仔细说来,河北三府已陷胡人之手;豫西河南府、南阳府、汝州尽归闯贼所有;只有汝宁府、开封府黄河以南州县仍在朝廷掌握之中,目前有总兵刘洪起分据,另外我朝在河南仍有总督张缙彦,巡抚越其杰督抚。臣对这两人并不看好,张缙彦身为先帝的兵部尚书,在闯贼攻入京师后屈身事之,闯贼兵败冀北,他方才逃至河南,与许定国勾搭,定国举逆后,此人亦不可靠。其杰老惫不知兵,亦非栋梁之材。而刘洪起,系臣亲自招抚的民间义士,忠心耿耿,是殿下恢复河南的主要骨干。另在闯贼统治地区,还有两队义师,南阳府民间各土寨的总寨主萧应训,洛阳府总寨主李际遇,分统兵马不下数万。其中尤以萧应训仍有归顺朝廷之心,臣获罪前夕,萧应训主动收复南阳、泌阳、舞阳、桐柏,并遣子至臣府治献捷,臣喜,而以优礼待之。虽想其往谒其杰时,其杰故为尊严,厉辞诘责,诋为贼。遂使应训生异心,而臣与其杰亦因此心生嫌隙。”
付明听到这儿,心道这个陈潜夫虽然是出了名的好说大话,但做事倒也务实,适合独镇一方,而不是侧身朝堂。再看看身旁群臣的脸色,也没了适才的不耐烦,而露出了深思之色,接着又听陈潜夫说道:“殿下,臣以为恢复河南刻不容缓,臣再次请命,领王诏至河南,臣担保在十几日内算刘洪起部在内可集十万可用之老兵。若有足够粮草供应,臣当荷戈先驱,尽复河南五郡。五郡既复,画河为固,南连荆楚,西控秦关,北临赵、卫,上之则恢复可望,下之则江东俯首,诚为殿下霸图伟业之基也。”
付明微微颔首,向其他人问道:“各位先生可有其他见解?”
顾炎武便回道:“殿下,河南者,中原也。顾某以为,自古兴衰更替,天下之全势必取决之中原。进取天下,中原为必争之地。然天下纷乱之际,中原之地势四面皆可受敌,便如今日,南朝、北虏、闯逆,另有川中之张献忠都可以随时出入河南,而任何一方的势力都足以撕裂中原形势。基于此论,陈大人谋取中原之论虽是妙计,但却只是一剂猛药。取河南后,只有两条路,其一便是趁闯贼与胡人在西北激战之际,或者北上恢复山东,进而收复京师,但成功之可能渺茫至极;其二,迅速攻克襄阳重镇,进据湖广,这样仿南宋旧事,固守襄阳,可保湖广无忧。所谓‘湖广熟,天下足’,有此粮仓,殿下方可从容经营,招贤纳士,积累力量,待天时、地利、人和齐备,再兴师北伐不迟。”
陈潜夫听得不悦,正待说话,却听有人抢着说道:“这是老成之计,却与殿下的初衷不符,又如何安定军心,何以服天下人?”
付明向说话人望去,是位年过不惑的伟岸男子,那男人见献王眼光向自己瞄来,急忙跪拜道:“臣祁彪佳见驾!”
付明笑道:“祁先生请起,不要客气,有话尽管说来就是。”原来这个祁彪佳别看生得丰姿绝人,却是个铁铮铮的好男儿,要不然以他御史之尊又怎会到付明这里来。付明心中念道:这个马士英也不知倒底是好人,还是坏人,所有的精英份子一律给撵到孤这里来!生怕自己手下没有好“干部”!
祁彪佳做过言官,口齿极为伶俐,兼之又曾做过督军,这时由他代表其他朝中大老说话,再合适不过了。付明的心思极快,这时已经明白这个祁彪佳说得才是王铎等人的真正意见与想法。
“殿下,臣以为北上之策不可改。自古中兴之主,皆躬亲武事,故能光复旧物。未尝有身居深宫,履安处顺,而可以勘定祸乱者。殿下此番北上,一战而黄伯顿,二战而张将俘,正值士气高涨之际,当应如陈大人所言,恢复河南,极力北进方是。臣此番过大江,叩首北望,心中切切,不知十二陵尚安然无恙否?先帝、后之棺椁所在?殿下,先帝骨血,当较臣更怀家国之痛,殿下此番如若得取河南,当做长久之计,不可轻言放弃。”
付明这才知道原来这几位阁老的想法是要一力锐意北上,即使不能北进,也要巩固防守。但自己的北上是浅尝辄止,那就是采用消耗战术。满洲兵只有区区十几万人而已,自己灭他个两万,那他就少了两万。在吃掉豪格这个看来较“软”的“柿子”后,付明的想法就与顾炎武相同了,那就是不计一城一地之失,寻机南下争得湖广,以为巩固之计。此后,再找机会再吃满清几口。所谓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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