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阎应元与孙崇恩互为犄角猛攻敌阵将营不止,而张煌言的那一部兵马则自动地组成一支纵队,行动一致,有如一人,象一把锋利的双刃剑在敌军中不停穿插,所到之处,尸骸枕藉。
冲来的果然是朱明理,他的部属还算整齐,远远地他就望见了主公负伤的样子,心头便象刀绞了一般地难受。
“把马得功带来!”朱明理怒喝一声,原来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他已经悄悄地潜到了敌军主力的后翼,然后一举冲入其后军主营,生擒本部黄营主帅马得功!
“本来还想饶尔一性命,但尔等竟敢伤我主公,我便拿你的脑袋祭旗”,朱明理没等马得功说什么,手起刀落将马得功的头颅砍下,让人用长予在火把下高高支起,然后大声喝道:“黄营官兵听着,你们看看这是谁的脑袋!想活命的,就赶快放下兵刃投降!”
黄营上下包括田雄对马得功的脑袋当然非常熟悉,这时眼见主帅被杀,那杆长予上的头颅兀自在淌着七红八素的脑浆,无不心惊胆颤,可说到投降,没有田雄的命令谁敢!
朱明理知道敌军已然胆破,冷笑一声:“不降!找死!”说完一挥手,手下五百名将士的火把便向黄营中丢去,就听朱明理再次暴喝:“弟兄们,跟我杀!”
面对着这股生力军,士气连遭打击的黄营虽然数量上还占着绝对优势,却如海水退潮般不停地向后退,黄营各级将佐喝禁不止,但已无济于事。
朱明理因主公受伤而引发羞愧之心,继而将满腔怒火都撒在了敌人身上,他完全沉浸到刀剑碰撞的迷人音乐里。他的这股子狂野的杀气也影响了身边的属下,所有的左营官兵都在交战中体会到疯狂般的快乐和陶醉。每个人都充满了自豪感,这是只有取得胜利的战士才能体会到的快感,他们刚刚奇袭得胜,现在必将继续大胜。
在朱明理的眼前,人头飞滚,还有马儿咕咚咕咚一声声地栽倒在地上。在刀火的交相闪耀和突然澎发的**中,他和手下们遇敌便杀而听不见被杀人的悲鸣,一直向前飞驰的时候,他们竟然觉得象过节一般欢快。这种情形不仅让黄营上下顿成溃兵,奔走不急,有许多人在这并不宽敞的山谷中纷纷坠马被活活踩死,还有人偷偷地逃出了战场,这些“幸运的人”在多少年后还会梦到那个暴风雨后的冬夜,那群不知从何处突然冒出,犹如从阴间杀来的队伍常让他们夜不能寐,午夜惊觉。
付明也被朱明理搞愣了,这个混小子的队伍在一个时辰前明明还是些乌合之众,怎么突然之间竟爆发出如此惊人的战斗力。付明心道:朱明理啊,朱明理,我真是没有看走眼,你的确是可造之才。再看看不远处围攻田雄的阎应元,付明心道:临危而不乱,即使处于绝对劣势,阎应元也能指挥若定,此人也确系可望不可求的守将。仍在在黑夜中不停穿梭的张煌言却让付明皱皱眉,这个年轻人与朱明理一样,把握战场上一瞬即逝的机会的能力非常之强,但却有许多不同。总之吧,若只论带兵,这几人可能都大在自己之上。付明苦笑了一下,随即轻轻地以旁人难以察觉的方式呻吟了几声,对自己说道:无论如何,都要坚持到全部胜利为止。
“吾乃黄营参将陈逸飞,殿下,吾部愿阵前投诚”,就在付明思忖之际,从黄营中分成近千人的兵马,为首一将在距付明帅旗不足二十米前大声说道。
付明心头一喜,即刻回道:“好,陈将军愿意弃暗投明,孤非常欢迎。既然是阵前投降,那么就请从速反戈一击,以建殊勋!”
“这个”,那个陈逸飞犹豫了片刻,终于下定决心说道:“殿下,小将并非贪生怕死之徒,只是为了吾部兄弟不妄死,这才厚颜求降。请殿下收回成命,不要让小将所部与从前的同袍兵戈相见。往后,殿下若再有调遣,小将生死以之。”
噢!付明听得将信将疑,值此胜负未定之际,也不由得他再多做考虑,心中有了计较,便回道:“那就依陈将军所言,你部退出战场,待战事结束,再做分配。”
“小将遵命,多谢殿下信任”,陈逸飞向付明一拱拳,在如此混乱不堪的战局中竟然率部景然有序地退出了战场。
在这样的时刻,陈部的退出无疑对黄营的士气又是一次沉重的打击。张煌言部与朱明理这时也合兵一处,打扫着战场上依然有抵抗能力的敌人,然后锋锐所指猛然转向田雄的将旗所在地,这就尤如在一个行将毙命的老虎头上再打一记闷棍。不久,就听士兵们高喊着:“活捉田雄啦,活捉田雄啦,阎将军活捉田雄啦!”
战斗在这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快呐喊声中宣告结束了,做为副将,张煌言与郑森领着士兵们清理着战场,将已经停止抵抗的敌军看押起来,而朱明理与阎应元则一起策马来到付明面前回命。
付明看着两员虎将满面征尘的样子,非常满意地笑了笑,吩咐道:“孤没事,两位不必担心。跟将士们说好,我们还不能休息,趁着月光抓紧赶路吧,不能让老营离我们太远了。”
“末将遵令”,朱、阎二将齐声回道,主公这番遇险给他们两个留下了难以抹灭的印象,那就是主公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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