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串的火把,在浓黑的夜色中,这些火把连成一线,的确象极了一条蜿蜒的火蛇。每个火把下就是一个士兵吧,不足一千人!追兵实在是狡猾,不过等待他们的却是一只潜伏在黑暗中的豹子。
付明对即将到来的战斗心中并没有什么确定的胜算,心中默默念道,捕蛇打七寸,但愿阎应元、张煌言不会让自己失望。
那条火蛇在山间斜径中扭曲着身子,越来越近了。终于,他们来到了付明选定的战场,一段狭长的谷地。付明都已经看到走在最前面的士兵的脸宠,见那些兵也都是满面愁容的样子,他不由得微微一笑,自己以逸待劳,已经稳胜了一筹。可惜他手下的那些老爷兵没能把献王殿下的冷笑支撑下去,已经有人在没接到命令时就率先射出了箭。
肯定不是阎应元、张煌言二人这样的神箭手所射,付明恨恨地想道,简直是无的放矢的乱射一气嘛。好在对方的骑兵们似乎没有从遭遇突袭的打击中立即缓过神过,付明隐约听到阎应元急忙的一声暴喝,然后,密集的箭雨从右营所在的位置向敌骑射去,赶在前面的数百名追兵,有的瞬间身中数箭以上,翻滚着掉下马去。一时间,战马的嘶鸣声,将士们的呼喝声,以及阎应元率部冲锋的呐喊声竟压倒了仅仅几分钟前还呼啸着的狂风。
付明所在的小山丘,是这一带地势最高的山坡了,眼见着将士们在刀光火影中冲杀,他也感到热血沸腾,座下的雪里红更是跃跃欲试,鼻孔中喘着粗气,不停地蹬着脚下的大地。孙崇恩这时悄悄地走到了他的身边,请示道:“殿下,咱们中军什么时候冲下去?”
付明微微有些意外,这厮一直是很胆小的呀,难道凭空改了性子。他却不知道孙崇恩最怕别人说自己没血性,为了在八千岁面前挽回白天丢了的面子,他说什么也要冲上去一把。
“没有命令,不得擅动”!
付明铁青着脸,孙崇恩的问题让想到了刚才右营中率先射箭的家伙,毫无组织纪律性嘛。“孙崇恩,你替孤传令,咱们中军如果有人敢不停孤令擅动者,阵斩。王朗、姬际可听令!”
“臣等在!”
“着你二人督军,凡有违抗军令者,阵斩!”
“是!臣等听令!”
王朗、姬际可虽说武功高强,但要说到战场攻伐,这还是头一遭,见主公说的如此决绝冷峻,不由得同孙崇恩一样哆嗦了一下,急忙领命去督军了。
孙崇恩碰了一鼻子的灰,不得不在五百名中军骑兵传递着命令。付明心头一愣,这是什么军队,在这种情况下,一个传一个岂不是更高效隐蔽。难道这样一个小小的纪律要求,竟需指挥官现场再做一次道德劝说?付明不得不苦笑一声,此仗若能全胜,当真是天意啊。
随着他的这声苦笑,战场的形势又一次发生了逆转。原来,从已经被杀得丢盔弃甲的追兵左翼,突然又冲出近一倍的骑兵,这样在战场上敌人就有了的二千兵马,足有阎应元所部的四倍之多。但是,朱明理还没出现,这说明剩下的一千敌兵还没找到,他们还隐藏在这黑压压的夜色中。
战局瞬息万变,右营官兵面对着强敌在苦苦支撑,其中一些人已经绝望,他们喝骂着左营与中军不来支援,他们骂着天地不仁,但是还没出现一个逃兵。
孙崇恩眼看着同袍被敌人象刀板上的肉一样的剁,急得跳下马来,走来走去,然后又跳上马,把身边的手下弄得直眼晕。又是那个瘦子忍痛说道:“头儿,你还是别这样了,我见你这样,尿都快急出来了”。
“呸!” 孙崇恩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对方怕再挨打,果然再不吱声。孙崇恩这才鼓着腮帮子又一次来到献王的身边,却听见献王小声的自言自语:“再等一下,再坚持一下”。
孙崇恩本来鼓足勇气要再一次问是否出击呢,听献王这样说,也就再无从说起。放眼向战场望去:新杀出的敌军没有打火把,看来他们也意识到了这样只会成为对方箭矢的活靶子,但战场上依然是火影飘舞,只因许多敌军士兵,人虽战死了,火把并没有掉入水坑中,兀自在狂风呼号奋力燃烧着,尤若鬼火闪烁。
“本将军田雄要与叛贼首领说话”,在忽明忽暗、血浪翻滚的沙场上,突然响起了这么一声沙哑的男中音。看来对方一来是以为胜局已定,二来不想再让这不足五百人的队伍给自己造成更大的伤亡。
蠢材!付明冷笑一声,该让你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
果然,嗖!一支冷箭突然不知从何处向田雄说话的方向射去。
“唉呀”!田雄活象喜剧演员一般的公鸭嗓子在一声惨叫后再无声息,敌军阵型随之忽然大乱。付明暗暗叫好,定是张煌言,怪不得刚才在战场上没有出现,原来是在等待这个难得的机会。一个好猎手,首先是要有耐心啊。
不过,被人叫叛贼!
付明暗自苦笑,这真是“成者王候败者寇”啊,自己在今晚之前还贵为大明的八千岁,现在竟已成了朝廷的叛贼!
此时右营官兵在阎应元呼喝声中,仿佛又来了精神头,再次向四倍于己的敌阵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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